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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华專欄] 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二十二
二十二 自从刘秀红发现丈夫古昊有了外遇之后,憎恨、复仇的种子就已在心底疯长起来。 刘秀红的窥伺,无疑,令古昊忍无可忍,有几次,他本想向她道歉,主动与刘秀红搭讪: "我们出去走走好吗?"他说这话时,的确是出于一种耐心的真诚。 她却发出一种冷笑:"这样做改变不了什么的。"她觉得他的主动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古昊还是多一些迁就,毫不理睬她那充满怨恨的话,他知道他的外遇深深地伤害了她的感情,继续着自己的歉意: "今晚,我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牛尾'好吧?"他说这话时,是已谢绝了外面的晚宴应酬显然是讨好。 可刘秀红却不买这个账,身子半露半遮厨房玻璃门,一只眼球看似描西,另一只眼球又看似扫东,刘秀红这种横贯四方内容繁杂的目光,古昊只要瞥见,就会不寒而栗。他最怕刘秀红动用那双蜥蜴般上下滴溜转的眼球,这令他觉得整座房子都吞吐着蛇芯子一般的阴险与歹毒,他在她那种魔鬼般的目光里行走,就如同一个透明的玻璃体,不允许有半点瑕疵。他被裹挟在这种充满憎恨与险恶中度日,似乎空气也充满着一种死寂,他曾试图改变着这种毫无生气孱弱的生活,但是,刘秀红那种强大、飓风般的目光,令古昊常常觉得置身于宇宙黑洞,吸食他的朝气,使他无法逃脱她的视线,他的生气与力量也因此越来越萎靡不振。甚至于他感到无法穿越那道刁钻、霸道的目光,以及令他后来许多事情证实,他的恐惧缘于那种先天的预感。 他尽心尽力地做家务,尽力地摆脱她那令他恐惧的目光,做好饭一个人闷闷地吃,然后,洗刷收拾停当,又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把目光摊在足球比赛上,只有这一刻,他的心情才会上好起来。刘秀红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让屋子里充满令他畏惧的目光,她也绝不允许他的逃遁,无疑,认为这是对自己的轻蔑。因此,沉寂,成了这个家庭的语言,无声的语言,有时候便是最好的宣泄,常常比说出来的声音更容易得到释放。 刘秀红对古昊的报复就像一团燃旺的大火,浇油只会适得其反,整治燕小小的计划已经在实施……对燕小小的电话搔扰那只是第一步,随之而来的是燕小小无论如何也意料不到的。 有时候,古昊应酬的酒喝多了,进了家什么也不想,倒头就睡,而刘秀红却绞尽脑汁不甘寂寞地想着另一个女人。自从丈夫有了外遇,心底里便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再不是她的丈夫了,她不能容忍他的存在,又不能没有他,这使得她的内心积蓄了太多的矛盾。这令她常常睡着觉也莫名其妙地坐起来,拿着那种飘忽不定的目光左右身边越来越陌生的丈夫,他为什么要抛弃这个家,抛弃和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难道真的是他们夫妻没有共同语言,还是他心里有了别的女人才对她这般蔑视?想不通,她又想起她们从前生活的情景,她有病,他总是把药给她拿来,把水端到她面前逼迫她喝下去才肯离开,她说什么他都百依百顺。家里换洗的衣物他都抢夺着他来洗,她喜欢什么,他都会给她买回来。现在怎么了,她觉得她还是过去的她,可他却不是过去的他了,是他变了心,是他被坏女人勾引变的心。这么想来,心酸、苦涩的泪雨一般的下来,也许男人天生的本质就是个负心汉,还是那个坏女人的错?那个坏女人一定是看重他手中的权力才勾引他丈夫的,才使他离她越来越远,离这个家越来越远。想到这里,整治这个坏女人的想法无可置疑,她要让天下所有的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知道她的报复是没有人能逃脱的,这样,她的市长夫人的位置才不会被其他女人所撼动,想到报复竟然也成了一种快感,刘秀红便不再伤感了。她擦干了泪水,倒在床上,展望着胜利果实一样,嘴角上翘,兴奋得无法安睡。古昊醒来,见刘秀红把一条腿亮出来,这是她们夫妻平日性生活的一种无声语言。他把身子又翻过去,把后背给了她,她心底的火焰又窜上来,她有意把腿压在他的腿上,看他的反应。这样好一会儿,他又翻过身来,有些不情愿地问: "想了?" "没想。" 他知道这是她赌气的话,他们有很长时间没过性生活了,他知道她想要他,过性生活她从没主动过,还总拿捏他,她认为:这样才会在他心里占上峰。他对她的这种举动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压抑与恶心,她的这种做法使他无法释放一种快感,而这种快感是他驱赶心灵寂寞的东西。但他还是佯装一种激情,尽力让她满意,在她达到这种兴奋的顶峰时,希望她能够谅解他,体谅他的苦衷。但是,每次之后,她都用憎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像是一只魔掌掀揭他的五脏六腹,令他苦不堪言。他那股佯装的兴奋和激情,被她牢牢地抓在手中,她眼中透射出来的憎恨、鄙视,使他再也无法到达释放的终点。在她的那种紧逼的目光中他的动作有些机械,但他还是努力的创造着一种疯狂,他想用一些粗鲁的语言来达到性那忘乎所以的状态。 "操……" "你,你她妈的不是人,你……" 猛地,刘秀红一把推下压在她身上的丈夫,忽地,气势汹汹的坐起来,用一种积淀了千年粉尘一般忿恨的目光逼仄他。她的这一举动令他惊诧,尽管是暗夜无光,他还是看到了她那埋藏于心的恶狠狠的目光, "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没想到你现在竟会变得如此低级下流。" 古昊本想和她争辩几句,囤在舌尖的话只好嚥回去,那刚刚泛起的激情,顿然,被她的假清高弄得荡然无存。失望跌入谷底,身体像被蛇紧紧地缠住,激情从充满张力的顶端一下子又散游回了各个部位,这使得他感觉整个身子被人抽筋剔骨一样难受,并信誓旦旦的不再与刘秀红做夫妻房事。可刘秀红却不依不饶,倚着床头闷闷不乐地坐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见他没有任何反映,她又一遍遍地开灯关灯,让他感受着希望与绝望,她希望他能有所反映,可他还是没有。她有些沉不住气地又大声干咳了两声,他终于转过身来,问: "怎么了你?" "没怎么。"她的话有三分冷,七分怨。 "没怎么你折腾什么,不想让人睡觉是不是?"他也猛地坐起来,但目光却不大,只盯着自己的胸前。 "你还有脸问我,你说,你跟我做那种事情心里是不是想着另一个女人了?"刘秀红在古昊面前从不提燕小小的名字 "我已经尽了做丈夫的责任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需要。" "可我没有满足感。" "你的满足感还不够吗?" "那是你的满足,而不是我的。" "那是因为你心里装着一个狐狸精,别以为我不说出来就当我不知道,难道非要让我把你的那件丑事给你抖落出来吗?"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我想要你怎么样你知道,你不能和我做那种事情还要装出殷勤和激情,还不知羞耻的说下流话。" "你凭什么说我是装出来的?我不能做着这种事情还讲大道理的话吧?" "那你从前为什么没有这么粗鲁的话,这明摆着你跟别的女人上床讲的话么?" 他不想再和她争辩什么,仍用沉默来回答。他心里泛起了阵阵苦涩,妻子是什么,是他的影子,无论你怎么样她都和你拴在一起,她不想了解你的心思,却贪婪的占有你的全部,你还必需按着她给你规定的程序生活。违反了她的规定,她不仅认为你没有道德,连社会也这么认为你,在社会中你不是完全的个体,你的所有思想必需有所局限,不能一味的伸展下去,这令古昊深陷痛苦的思索中不能自拔。 刘秀红折腾了半夜没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心里仍旧忿恨不已,她见古昊已打起了鼻鼾,猜他是装出来的,有意不去和她计较,这说明他心中有鬼。她不能这么便宜他,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她穿好衣服,下了床,又穿上鞋。她穿衣服时故意把声音弄大,让他有所反映,可他还是打着鼻鼾,刘秀红只好开了房门走了出去。楼梯上响着刘秀红高跟鞋"沓沓地"脆响,每一下似乎都踏在了他心上。古昊的确是在装睡,以往他一打鼻鼾时她都偃旗息鼓,可今天她一反常态的举动令他顿生疑惑,他下了床走到窗前,看刘秀红出门干什么。见刘秀红走到路边停下来,她像在打的的样子,他猜测她的意图,她这是和他赌气是毫无疑问的了,可是她要去哪儿,回娘家不可能,父母早已去世,平日又没有知心朋友,她能去哪儿?如果是去找燕小小呢?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她没有把火撒在他头上,她一定会找燕小小的麻烦。想到这里,他急忙穿上衣服光着脚冲出楼道,在刘秀红拦住一辆车的同时,他拉住了她。司机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看古昊,刚想说一句什么,也可能是认出了是市长,就忽地一下把车开走了。 刘秀红要的就是古昊这个举动,她本来也没有去哪儿的想法,她的确是想整治燕小小,可她绝不能半夜去敲她的门,这会丢她的面子。古昊拉着她的胳膊说: "大半夜了你要去哪儿,明天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刘秀红没有回答,但是心里隐隐地有了一种胜利感,古昊话中的语气明显有一种软下来的讨好,但她还是把胳膊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有意僵硬在路边,她不能就这么让他一句话了了,她要让他永远成她生命的俘虏。 芜华, 新华人报主编,832-466-8858 Email: wuhua195772@hotmail.com 责任编辑:005 回 [ 芜华專欄 ] [世界名人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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