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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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午夜时，古昊穿好了衣服打算离开宾馆，燕小小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神情有些沮丧，目光里汪洋了伤感与怅然。古昊也现出极不情愿的神情抚慰地说：

"今晚你也很累了，早点休息，明早我过来一起吃早饭。"他摩挲着她的肩头说。

"人家这么远赶来，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呢？"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一副委屈的样子，她很想把这几天来刘秀红电话不断搔扰的事告诉给他，可是他却不给她多讲话的余地。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的心情也如你一样的了，我们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要说的话很多，来日方长。"

之后，古昊便匆忙和燕小小吻别，倦赖地走出宾馆，长吁了口气，打了的士赶回开会的那家宾馆。今天会议一结束，各地来的市长大都退了房，他没退就是为了这次约会。大都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现在他有点后悔没让燕小小来开开眼界。这种时候，人们是最疯狂的时候，谁也顾不得看谁，即使是相互认识也都装作不认识，凡是来夜总会的人不是因为有了寂寞，谁会来这里呢？他回到房间急忙给燕小小拨了电话，可又马上挂断。他想，燕小小来了不会在夜总里会玩一夜吧，之后，她怎么回去呢？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顿时，一身睏倦，洗漱之后一头钻进被子。可是，这么一折腾他的睡意全无，尽管什么都不去想，脑子一片空白，可还是睡不着。随后起身倒了杯水，现在，他才感到了口渴得很，一连喝了两杯才感到嗓子不那么干渴了。和燕小小一场鏖战没觉得渴也没觉得累，现在，一旦全身松弛下来才感到是那么的疲惫，浑身瘫软。他想起了有一句俗语：要想男人死得快，就给他女人。此刻，想到这句话竟有些不置可否，可世上的男人又有多少能逃脱女人的石榴裙呢？男人一生是为女人而活的，可女人并不会理解男人的爱情，就像男人无法理解女人的爱情一样。

回到床上，他还是睡不着，只好打开电视，两个赤身裸体并不年轻的男女在床上激情翻滚着。他知道那是两个有外遇的一对，虽然，他没看到故事情节，但他相信他的第一感觉，他凭什么这么认为？凭的就是两个人的激情？对，他对自己进行了肯定。若是夫妻绝没有如此激情，即使是小别胜新婚也不会有这种激情。他一个个频道调换，最后，又调到开始那两个在床上翻滚着的男女，这是一部美国西部片。男主人公把女主人公从枪口中救下来，女主人公为了感激男主人公的救命之恩和他上了床。他看到这里又联想到燕小小，她是不是也有这部片子女主人公的那种心情呢？虽然，他们之间相处了多年，可也不能就完全肯定她就没有目的。他比她大了那么多，她又是那么漂亮有才华，可以这样说，追求她的男人很多，仅仅是为他这个市长头上的光环吗？她怎么可以只爱一个不能给她全部爱情的男人呢？她真的如她所言为了一种曾经暗藏的爱慕吗？剧中的男女过了几夜，终于分手了，他感到了如释重负。这是他希望的结局，但不能不说有一种酸楚，也许，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情，只不过女的为了偿还一种感情债而已。

今天夜里他是怎么了，为什么想那么多，这许多年里他一般不去深想感情的事儿，这是世间最难诠释的事情，也是男人和女人都无法摆脱的事情。他不断地叩问自己，弄得头晕头脑胀，却找不出答案，索性关了电视，闭上眼睛，脑子里闪出的却是燕小小。那目光里藏不住的抑郁，他除了心痛还夹杂着些许怯懦。事实上，的确，他不敢碰撞她那稚气、清澈得无一丝杂质的目光，她像一只精美的玻璃体，透明得让他无法掩藏卑鄙与自私，他所给她的不是自己的全部，甚至不能给她一个好的结果，尽管，她没有要求他，但是，从她那双凄婉的眸子里他还是看到了，正是因为看到又不能给她，他只有回避，回避更多的交谈，更多的坦然面对。他们每次相见，他把时间安排得都很短促，这样她就不会带给他尴尬与难看，这样她就不会读到他内心的龌龊，虽然，她从不会这么想他，但他自己却这样认为。因此，他每次约她，他的内心都经受着一种龌龊与渴望，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龌龊就像大山一样难以翻越过去，但渴望又向心底里的太阳，没有阳光的照耀，日子就像一杯白水，淡而无味，因而，几乎每次愉悦之后，他的内心都很矛盾。在别人看来他是一个钟情之人，却不能把自己的全部爱给他深爱着的女人，无疑，对他的内心是一种折磨。

他怕触及她那清澈柔软的目光，事实上，又无法抗拒，只要碰撞，那目光的魔力，就会把他整个人如磁石一样吸进去，最初，他不习惯，不，不是习惯的问题，确切地说，是有些羞涩。他和刘秀红做爱时她总是闭着眼，不许开灯，说灯光刺痛眼睛，再说这样她也感到不舒服。他曾经问过刘秀红，"关了灯你还闭眼睛，真没劲儿。"她却反驳说，"黑夜也有眼睛，不然关了灯你怎么知道我还闭眼呢？"他对她的理解程度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话还多少有些道理。

后来，他也习惯了，做爱闭眼感觉很安全，她也不会看到自己是什么状态，而且，还可以想象任何一个漂亮女人，这种想象的奥妙也可望梅止渴。可是，燕小小却破坏了他几十年的习惯，她让他只能想着她，做爱时一定要开着灯，这样，他的每一个眼神都逃不脱她的目光。似乎，她那目光是为他而生长的，不管他怎么看她都愿意，甚至她那高潮时不知是痛苦还是舒畅的神情，也都丝毫不介意。最初，他闭眼时，她还说：

"为什么要闭眼？是不愿意看我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闭眼？"

是的，他当时的确回答不上，他能对她说"我们夫妻从不睁眼做爱？"不，他不能这么回答，这会刺伤她对他的爱。

"怎么，你不说话，是不好回答对吧？"她似乎猜测到了那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可是，后来他又习惯燕小小坚持开灯做爱，最初，他还有一些羞涩，看她不注意时偷看。后来，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细心地体会时，便有了那种大胆肆无忌弹的目光，他感觉到了这种目光是具有诱惑力的，还伴随着一种特别的刺激。有了这种刺激他们每次做爱都感觉是第一次，有一回，他的汗水落到她眸子里，她依然深情地汪洋他整个人，这让他为之感动。有了这美好的情感，他对工作也格外有兴趣，工作再累也不感到枯燥乏味，有时，他也不可理解，难道惬意的性生活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而且，还有人把这种魔力无限地放大，说满意而协和的性生活还使人年轻。据说国外科学家们对这一看法也持认同意见，这世界是女人改变男人，还是男人改变女人？他也费解了。

这一夜，他胡思乱想了很多，是兴奋的缘故，还是感情潜藏着一种危机，他不知，知道的是燕小小使他失眠了。电视关了又开，一部文革时期的电视剧映入眼帘，那个情节让他感到熟悉，一个村长以一张招工表作诱饵，把一个漂亮的女知青强奸了。确切说，村长没有强奸，是那个女知青自己送上门来的，她的表情只是咬了咬牙，但一想到那个惟一的招工指标是难得的机遇，在贞操和机遇二者之间挑选，她只能失去前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处女膜是为婚姻准备的，也就是说，为男人而准备的，男人不在意处女膜也就失去了本身价值。如今，美容院都能装处女膜了，这对贞操可谓是彻头彻尾的讽刺，也许这是对男人既想娶处女膜，又欲获得情感而贪婪的一种报复吧？看着那个被判了刑的村长委屈的样子，他在心里咒骂，"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家伙呢？一个村长就霸占了二个处女膜还觉得委曲？真是可憎，可恨。"骂过之后，又想起自己担任副镇长那会儿，革委会主任章一敦就是依仗手中的权力，与几个女知青同时有染，而肖梅这个自己喜欢深爱的女人，却遭到章一敦的强暴，最后又不得嫁给他，当然，这是很久以后他才得知的，他没能保护住自己心底深爱着的女人，他一直感到愧疚。

夜里，他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和女人联在了一起，女人令男人亢奋。此时，天已经大亮，从厚厚的落地窗帘透进来的光，是有色彩的，也似乎有情感的，早上阳光明媚温柔，搂着这时候的阳光睡一觉，仿佛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睡在你身旁惬意无比。现在，他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什么女人了，他必需睡一觉。之后，让自己精力充沛，否则，燕小小会嘲笑他是弱不禁风了。他紧锁双目，摆出一副不睡个昏天黑地不罢休的姿势。这时候，电话"铃铃"响起来，起初他不接电话，可是，铃声大作，没完没了，他知道能这么没完没了的打电话的只有燕小小。可他还是不想接，他接了她就不会让自己安安稳稳地睡下去，他在心里有些恼火，心里说："打吧，我不接看你还能打多久？"铃声终于停下来，他哪里知道，这铃声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