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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华專欄] 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十九
十九 坐在长途客车上燕小小才发现她的手机没电了,她本来想上了车再给古昊打电话,现在看来不可能了。此刻,她有点懊恼,要不是昨晚喝那么多,她的手机就能充上电,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别扭。这一刻,她有点恨自己不争气,手里的家什总是到关键时候掉链子,这在台里她是出了名的。有一次,省台来人,台长王风让她带上录像机,可她忙活了半天还是忘把录像机给带去,为此,王风说她"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想来自己果然是这样的人。一路上,她的头还是晕,车快到站时她只好借用身旁一位男士的手机给古昊打了电话,她还手机时身边的这个男士很有风度的多看了她几眼。然后,很惊讶的说:"噢,我说看你怎么眼熟呢,我想了一路,终于想起来了,你是电视节目主持人。"她轻描淡写地应付着。车到站了,那个男士还不失风度的自我介绍,她说认识你很高兴,便急忙下车寻找古昊。 没有月亮的夜晚,燕小小的神经就有些紧张,她想站在明亮的霓虹灯下等候,虽说更安全,但还是希望早一分钟看到他,她不安地四处寻找,她知道古昊早已等候在了这里,只是不知她的具体方位,他找不到她也一定心急。她感到有些疑惑不解,不过百十米长的车站,她篦了这么多遍也该找到,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个唯心论者,可她们有几次约会都失之交臂,这不能不让她心生忧郁。 古昊找到燕小小几乎用去一个小时,虽然两个人见了面都很兴奋,可由焦急而生的烦恼掖进了心底。那是一粒种子,是种子迟早都会发芽,只是时间问题。古昊的确没有带自己的车来,他是有意没带,他带了一个朋友的车,他们下车之后他把车打发走了,他带燕小小住进了一家宾馆,进了房,燕小小把背包放下,她和他就拥抱在一起。她说: "我还没吃饭。"他说: "这里面什么都有。"燕小小一看古昊拎上来的方便袋里满满的,各种进口水果一样两只和火腿肠面包八宝粥方便面等。她知道古昊表面看着粗犷可却是个心细的人,一般男人买水果不会一样要两只,而是要买就一两样一大袋子,这样给人看着大方。凭心而论,燕小小也不会想得这样细致,她会心地对古昊笑着说: "谢谢你。"燕小小刚剥好了一个桔子还没吃,可见古昊猴急地褪着衣裳,她只好放下手里的水果。古昊看出了她心思: "你先吃点,你打电话时我们正在就餐呢,今天可没少喝,浴缸我已放好了水。"燕小小一向喜欢水,一见水即刻心花怒放了,很快脱光了衣服往浴缸里放了浴液,顿时,一股芳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燕小小进了浴海,古昊裸着身子也走进来。水现在变成了一种道具,但是,水的力量远远地超过两个人的力量,水变得坚硬而又有弹性。温暖的水这会儿也已成为他们身体中的一部分,他们紧紧地拥抱着,燕小小的腿呈放射性伸展着,她整个人像一座冰山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被掩在水中。古昊细细地从冰山底部寻找那朵盛开着的雪莲,这是一朵生长着的雪莲,那种在水中快速生长的雪莲,无疑带着一种神秘色彩。有一阵儿,雪莲生长的力量不得不使水变得柔软,古昊有些惊诧了,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雪莲的生长是有声音的。那声音像一条贪吃的鱼儿"叭叽"声不断,随着这种声音一串串水花泛上岸来,他用粗大手掌拨破一个,而另一个完好无损的水花又泛了上来。他一个个拨,水花却一个个上涌着,随着燕小小身体的扭动,水花质凝了整个岸边。古昊看着那种神奇的生长,他的身体也渐渐地膨大疯长起来,他像一只满风的帆把燕小小整个人兜了进去。最初,他俯冲下去的样子很像似一只雄猛的苍鹰,但是,当他身体顶尖部分拨开水花冲进盛开着的雪莲时,燕小小颤抖着"啊"地一声,这一声是一种鼓励、兴奋,或是一种疼痛,古昊不知。他已顾不了那么多,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思维,有的只是一种撞击,一种摧毁整座冰山的力量。 在古昊猛烈的撞击中,水性扬花之后,竖起了两道坚硬的水墙,但是,随着古昊身体的旋转,水墙"轰"地坍塌了。很快他又变成一只大船,燕小小成了船中的桅杆。她插在古昊那只大船上,像等待起航的命令一样,稳稳地一动不动,她不怕风高浪猛折断桅杆,他们原本就镶嵌在一起。现在,船与桅杆完全沉浮在大海里,没有逃避与选择,只有齐心协力,奋战拼搏才会泊在码头。有一刻,桅杆融溶全部力量凿着船心,是那种有节奏与韵律的凿,渐渐的,船心开始有了松动,在松动的同时还不时的发出了愉悦的呻吟。现在,他们的目光与水已乱作一团,变为一股有韧性胶质的海,海在运动着,船在运动着,桅杆也同样在运动着。海被划开一道缝隙,船果敢地沉了下去,可桅杆却依然挺拔的矗立着,没有一丝恐惧,且以一种胜利者姿态哂笑船心的脆弱。但是,面对着海,船与桅杆注定要失败,船与桅杆会坍塌,可海是永远都不会坍塌的。这一刻,他们感到了海的神力,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力不从心。他们又来到岸上,然后,上了床,他们在重复着浴海中的动作。但是,席梦丝床发出的"吱呀吱呀"惨痛哀鸣,使他们感到了一种压抑,这种压抑挟杂偷窃般恐慌,这无疑阻碍了他们狂奔,搏击走向极致。最后,他们只好裹着被双双滚到地毯上,这会儿,空气干瘪了,可是,他们身体却氤氲,贪吃使他们变成了欲望的奴役。疲惫,似一只剌猬,从古昊身体每一个角落里钻出来,剌痛着他,他从她那片云里抽出身子笑着说: "我不行了,我甘败下风。"他的笑,掖藏着一种狡黠,但那不是输光了底气的软弱,而是挑战者在胜利前所玩弄一次小小的把戏。 此时,房间里还残留着月光的痕迹,壁灯若明若暗,柔和的光,似晚霞散落在这里的薄薄釉彩,燕小小就那么赤裸身子一动不动躺在云霞里,身下是霞,身上还是霞,通身的釉彩。似铺展在地上的一幅立体画,藕一般的胳膊驮着下颌,她那娴静的样子,看上去似乎生长在云端里。古昊从没这么认真地看过女人,尽管他们之间相处有几年了,可对于他来说仍旧感到仿佛第一次。她那头瀑布般的长发,一双甜甜的酒窝,一双硕大而坚挺苹果似的乳房,还有丛林中盛开的桃花,这都让他为之惊诧。他的身体又开始膨胀起来,他血管里瞬间涌动的血,似汛期瀑涨起来的洪水那般令他无法抵挡,他的头,他的目光以致于他的手指尖都发出"咯吱"的声音。他不能再紧锁闸门,让血管迸裂。他必需开闸泄洪,现在,他的体力又进入了顶盛时期,他像一只雄狮猛扑在那张立体画上,这时的画是一个精灵,一个有了灵性的精灵。 燕小小那热望的身体被一块从天而降巨石猛地砸碎,然后,双双变作蛟龙,相互厮杀。他们手指至始至终叉在一起,伴随着指尖的震颤,他那强劲而有力的舌把燕小小整个人都吸进了自己体内,她的身体发出了"咔叭咔叭"轰鸣。她那狂荡的呻吟,似一曲达到极致优美动听的人体乐章,他是这曲乐章的指挥。他那遒劲的指挥,使她那一启一闭的桃花,醉卧在一股汹涌的溪流中,她不断地挣扎,花蕊绽放成一把伞,而玉柱成了伞把儿。有一阵儿,伞把簇拥着伞走,有一阵儿,伞带着伞把走,像似一对连体婴儿不可分割。伞把不停地狂奔,挣脱,她深吸一口气,一个旋涡磁石般将伞把牢牢地吸进了洞穴,这时俩人一同大叫……伞骨"哗地"散了。 极致的性爱使两个燃烧着的生命成为一体,随着欲望的消失,他们又回归到两个生命。她躺在他怀里,还沉禁在幸福的愉悦里,眼里噙着泪水,她说: "哥,我好像又活过来了,那一刻,我走近了冥界,我与死神搏斗,我用尽全身心的力气挣扎,我感觉到没有呼吸的平静和耐力,没有思维。我变成了一朵云,一朵轻飘飘的云,我感觉到你抓住云时的力量,什么样的云都逃不过这种力量,之后,慢慢地,我感觉到你把我从死亡中拉回来。疲惫、劳累,但却是一种全身心的满足,满足也变成了一种力量,一种可以与死亡相撞的力量。" "是的,那个瞬间我觉得那不是我,这是我几十年的婚姻生活里所无法感受到的,从你身上我终于感受到了性爱的质量,性爱的极致,在死神的门槛徘徊。过去,我一直认为夫妻生活就是那么回事,都一个样,我曾经对那些婚外恋的人鄙视过,有了家室还对感情不忠,虽然,有那么多禁锢,可人们还是乐此不疲去偷食供果了。" "最初的婚姻总以为那就是我们想要的,可经过一段磨合我们才发现彼此是那么不和协,有人不满不甘心一生永远是孤独的一半,这才冒险去寻找另一半。" "你说的观点倒是有点新潮,可我还有疑惑?……" 他们畅谈着性爱极致时的感受,彼此都有余音绕梁回味无穷之慨。 "有些问题留着明天再谈,好吗?"她用手捂着他的嘴,那故弄玄虚的样子让古昊更加深了对燕小小几分爱。他们彼此谁也不再说话,静静地感受着性爱所带来的愉悦,之后,燕小小又用手指在古昊的头上梳理着,这个动作古昊很喜欢。这是放松神经的最好方法,每次他们相聚一起燕小小都这样做,他知道只有真爱一个人时才会这样做的。但是,燕小小没想到欢愉之后,一个魔影已悄悄地靠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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