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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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古昊去省里的这几天，刘秀红一直不断的给燕小小打电话，给台里面打电话，只要有人接，她就对人家说："你们知道不知道，燕小小是个妓女，她回到家里就接客，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好几个人接了电话都来问她：

"小小，你得罪谁了，这个女人这么缺德，太损了。"燕小小本来是想哭的，觉得心里面很委屈，她想，要是古昊在家还能对古昊说说，心里还能痛快些，可偏偏古昊不在家，这使她心面更没了主心骨，没有了倾诉对象。燕小小的神经彻底崩溃了，接完刘秀红搔扰电话，她阵阵晕眩。台长王风也接到了那个搔扰电话，但他很快猜测出是古市长老婆刘秀红打的电话。

下班时，王风来到燕小小办公室，她正拿着一张报纸看着，他知道她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他很了解小小现在的心情。他看见她眼圈有些红，好像刚哭过的样子，他进来她也没打招呼，王风说：

"别把那个电话当回事儿，其实，这种做法是最下流的，最不道德，这是一种没办法、愚蠢人干的事儿。用这种方法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让你安宁，你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就没辄了，她用这种办法来达到目的，说明她的伎俩也不高明，你就别在乎。"

燕小小每遇到风吹草动时，王风总是首当其冲来安慰，无疑，更加赢得了燕小小的感激之情。她说：

"今天我请你喝酒。"

"今天不行，我家里有事，这样吧，改日我请你。"王风有些为难的说。燕小小立马拉长了脸，不高兴地说：

"就今天，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想让你陪我喝酒。"

"那好吧，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咱们再走。"王风想了一会儿说。

"这才够朋友嘛。"说完，燕小小很快收拾好了东西，这时候王风也打完了电话，两个人一同走进了电梯。王风初看燕小小那涎睨目光里就有了一股亲吻的动作，燕小小的一身束腰淡蓝色羊绒套裙，高筒胡蓝色皮靴，发髻蓝月色紫薇花羊绒发卡，长而挺拔的颈项，以及那不施粉黛却如霞的面颊，都越发的显出她那妩媚与高贵。王风再端详时就些自持不住，毛孔膨胀，就在王风欲想拥抱燕小小时，电梯门开了，王风顿觉扫兴。

走出电视台办公大楼，寒风迎面扑来，燕小小忍不住一连打了两个喷嚏，王风马上叫来的士，俩人上了车，燕小小叫司机到"红楼酒家"餐厅，车里燕小小电话里便预订了雅间"怡心阁"。这是上次税务局长请古昊和她吃饭的地方，那个局长并不知道她和古昊之间的关系，而是想求她为他宣传点什么，所以把古昊也叫来了。古昊当时很意外，没想到税务局长也请了燕小小，这个意外给古昊带来了好心情。那次，古昊多贪了几杯，他们表现得只是一般朋友，没有过分显现出热情。但是俩人相互敬酒时，古昊却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爱恋，对她的欣赏和赞誉不免从话语中流露出来，"燕小小主持的节目的确很受欢迎，人也很有风度气质，我看省台的，还有中央台的一些节目主持人都还不如她，这给咱市争了不少光。"她知道这是他有意在别人面前抬高她，她当时现出一脸的桃红。那个税务局长还特为她做了一句诗：云觥狐影喧春意，冷面桃花热良宵。古昊听了那句诗虽说很高兴，可心里却不是滋味，他那种刻意讨好女人，令他惴惴不安。没有目的的男人一般是不会轻意去恭维一个女人的，尽管恭维女人是时尚，可有他在桌上一般都不会去讨女人的喜欢。古昊心里的不愉快并没有说给燕小小，只是在一起的时候暗示过："不少男人都对你有想法，他们对你想入非非了。"燕小小说："我怎么没看出来有男人看上我？"她说这话并没有掺水份，她是个粗心的女人，她和男人说话从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女人，她认为只要自己不去想别的，那她就不怕别人想，想什么是别人的事情，她只能阻挡自己不去想什么就好了，没必要弄得紧张兮兮的。燕小小还在遐想，车已到了餐厅门口，王风下了车，燕小小却没下车，王风隔着车窗疑惑地问："嗨，想什么还不下车？"说着，王风给燕小小开了车门，燕小小这时候有点懊悔订了她与古昊曾经不期而遇的那间房，迟疑不决的犹豫着，王风以为燕小小有意等他拉下车，高兴地把手伸出，燕小小却回避，一个人下了车，径直先进了"怡心阁"。服务生热情地招呼着落座，问她们点什么茶，之后，才把菜单拿给俩人，燕小小并没有细看菜单，只点了两个平日里喜欢的菜，然后就让王风继续点，王风说："两个就够了，别浪费了。"燕小小不高兴地说：

"说好的，不是你请，是我请。点，要好的，别管浪费不浪费了，今晚，要一醉方休。"

"别吓着我，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要不我今天的确有事情脱不开身。"

"我知道你事情多，这么三令五申的，是让我还你人情不成？"

"没那个意思，我今天只想让你开心点。"

顷刻之间，酒菜上来了，燕小小端着满满一杯酒，提议道："这杯我先干了，谢谢你来陪我喝酒。"王风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俩人默默的一连喝了五杯酒，燕小小端起第六杯时就有些抑制不住情绪，恸哭起来，边哭边喝。王风和燕小小一同喝过几次，知道她一向不胜酒量，不能再这样接二连三地喝了，可他拦不住，独斟独饮。王风也只好跟着一杯接一杯地喝，当然是小杯。

今晚，王风有意点"友缘"高度酒，他点这个酒的时候，燕小小会心的一笑。不过，她想的这个"友缘"到底是与古昊有缘，还是与王风有缘？燕小小现出了无所谓的样子只管喝就是了，这样彼此默默的喝了一阵之后，燕小小便更加委曲，任凭泪水在她那淡淡的妆上横行霸道，那样子倒是有些孩子稚气。王风非但不劝解一二，却忍禁不住大笑起来，这令燕小小动了肝火，厉声质问道：

"看把你高兴的，难道想看我的笑话不成？"燕小小抽出纸巾，但不去擦泪。王风听了燕小小这话，强止住笑，用手指着对面坐着的泪人，说：

"燕小小，今晚你可是让我开了眼，你那种哭的样子其实还真挺美的，不像有的女人一哭起来嘴巴咧到腮了，没几颗泪，样子极难看。可你哭的样子却不一样，只落泪不咧嘴，嘴还噘得挺高，真的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说实话我还真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来，为你难得一见的一抔泪，干一杯！"王风说着自己端杯一饮而尽，他喜欢她那种宜喜宜嗔的样子。

"王风，今晚你是纯粹拿我寻开心来的，你关心我，看来都是假的。"

"哟，真动气了，你生气的样子倒是蛮动人的。"

"你，你是成心来气我的，有你这样趁火打劫的么？"

"小小，"王风一般心急了时才叫她小小。燕小小楞怔了一下，别看王风比她大不了几岁，可总像个长辈，他也极少和大家开玩笑。燕小小知道王风能这么叫她，显然，心里是装着她的，今晚她的这番话是有意撒娇地敲打，话有多难听，王风都不会计较，不过，打心底说，她真希望叫她小小。古昊叫她小小的时候也不多，这或多或少都让她感到生分，只有他们在做爱到疯狂的时候，古昊才喊一声"小小"。这种时候燕小小总感到不是喊她，而是在喊别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是爱古昊的缘故，还是对古昊有着疑虑，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此刻，燕小小的情绪有些平和了，只拿嗔怪的目光看着王风，这使王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小小，你不怪我吧，今晚，我怎么看你都怪怪的，你不会想不开吧？"王风忽然萌发了一种不祥的征兆，燕小小那目光里潜藏的脆弱，令他有些担忧。

"我感激你叫我小小，这个字眼儿让我感到亲切，谢谢你，来，咱们再干一杯！"燕小小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口冲下让王风看。

"你不要吓唬我，我胆子可小。我心里装着什么你是知道的，我只希望你过得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惹上麻烦了，你不说我也不问，我只想说一句，别管别人怎样说，只要你认为那是你想要的，无论错对你都不要在意。说实话，人生就是那么回事儿，很短暂，一转眼就过去了，好事总比坏事多，遇着不顺心的事儿多往顺心的事想，没有过不去的河是不是？我不顺心的时候常拿这话作为下酒菜，心里面就宽敞了，凡事别想那么多，来，咱们为顺心干一杯！"

"谢谢你的这番箴言，现在我心里好受多了，以后再不落泪了。"她又变得坚强了，笑着说。

"说真话，小小，你哭的样子绝不比笑难看，有时间我还是要看你哭的。"

"你甭想再看到我哭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你这个人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说风就是雨，一遇事先撒泪，我还有看不到泪的时候？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小看人，不信王风你就看着。"燕小小的表情就是晴雨表。此刻，又是一脸的欢喜，越发的粉面桃花了，王风摘下眼镜擦了擦之后又戴上，然后，醉眼惺忪怔忡地看着这个让他喜欢的女人。

她和他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相互望着，像是望着永远也到不了一起的两颗星星。这样坐了好一会儿，燕小小才起身，王风说："我送你回家。"之后，燕小小摇摇晃晃地出了酒店。王风想搀扶她一把，可她还没等王风出门就叫车先走了一步，王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也叫了辆车，快到家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如果今夜燕小小要是出了什么不测，就懊悔不迭了，这样一想，就更觉得不放心，又让司机往燕小小家开，车刚到燕小小家门口，就见一个人胳膊架着燕小小往另一部车走去，王风忽然有了一种不祥，大喝一声："站住！"可燕小小已被拉上了车，随之，那部车呼啸而去，王风便命司机后面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