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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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那个夜晚，古昊从燕小小家里出来，路边横着的那个他不想看到的人便是电视台的台长王风，古昊与燕小小彼此挥手告别的瞬间，被王风尽收眼底。王风手里捧着一束玫瑰也是去见燕小小，忽然抬头见楼上的燕小小站在阳台上挥手，王风心里一阵疑惑。古昊转身看见台长王风时，愣怔了一下，但很快打破了尴尬局面，镇静而讪笑地打了招呼：

"你好，大台长。"古昊应付了一句，急忙钻进车里。

"您好，古市长。"王风的舌头好像打了卷，回答有些生硬。

俩人似乎都心照不宣。王风怔忡地望着古市长的车离开，又端详着手中的玫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站在路边犹豫而呆愣，猜测燕小小与古昊的关系，心里像咽下只苍蝇令他作呕。随即，把手里的玫瑰一瓣一瓣地撕碎，然后，把残花扔到路边，踅身回了家。

王风离婚多年苦心等待的就是燕小小，但是，燕小小却总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今夜，他明白了燕小小不给他答复的原因，可是，他知道，古市长绝不会因为爱上燕小小而离婚，这样，自己就有希望得到燕小小的感情。燕小小与古昊的相爱只不过是暂时的，想到这里，王风更加坚定了信念，同时，他也可以利用这棵大树好乘凉，之后，他再行自己的计划。刚刚吞下的那只苍蝇却变成了美餐，顿然，心里有了份快感。

最近，古昊感觉到工作压力很大，市公路建设受到省里点名批评，这是市长工程。也是他的脸面，资金有相当的一部分没有到位，市区两条主干线路面都是干干停停，搞得交通不畅通，老百姓骂娘。市财政赤字已达到极限，他不得不四处求拜，为了跑资金，酒桌上他不得不一杯杯地喝，资金也随着他的酒量加大而增高。每次一下酒桌，他就急忙奔向卫生间，他用手指抠着嗓子，哗哗地呕吐，吐得胃里空空如也。送客人时还得装出没有喝高的样子，回到家，就一头栽在床上。而刘秀红一看见古昊就联想到燕小小，想到他们就怒火不已，每见古昊酩酊大醉而归，就忍不住地大骂：

"灌得那死样，还回来干什么，丢人现眼，看着就呕，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才嫁了你。"刘秀红骂了一阵子，似乎还没有解气，又把一碗凉茶倒在古昊的头上，古昊像一头死猪一样，仍旧没有醒。刘秀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用手揪住古昊的头往起扯，边扯边吼叫：

"你给我起来，别装着没事一样，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你跟那个女人还来往不？你说，你今天要是不说，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刘秀红狠狠地扯着古昊的头发，左摇右晃，牙咬得"咯吱，咯吱"地响，眼睛喷着怒火，见古昊仍旧呼呼大睡，便气急败坏地甩手就给古昊几个耳光。古昊醉得还是没睁眼，刘秀红越发的怒火难消了，随即，又倒了一杯开水，泼在了古昊的身上，痛得古昊"啊地"一声睁开眼睛，鄙弃地看了刘秀红一眼，之后，用手捂住胸口，又沉醉下去。刘秀红似乎自己也折腾累了，愤恨地走进客厅，幸灾乐祸地一个人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来，任凭古昊一人在床上折腾，只有这种时候，刘秀红才觉得自己威风凛凛。

半夜里，古昊醒来感到胃里一阵抽搐，他又急忙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刘秀红佯装不知，丝毫不去理会。古昊呕了一阵子，喉咙胃里火烧般的裂痛，他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一股泪水随之坠落下来。胸部一阵灼痛，脱下衣服，胸前一片暗红，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刘秀红对他的所作所为。他把疼痛的泪咽下，随之，孤独与痛苦由然而生。这会儿，他撇了一眼酣睡的刘秀红，凄怆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桔子剥下一瓣放到嘴里，可是还没咽下就又是一阵干呕，他想，此时要是能喝上一碗热面汤胃里也许会好受些，母亲在世时一见他喝多了酒，就会亲手做碗热面汤给他喝。他又想起朋友们聚到一起说谁谁的老婆是那么疼爱自己，每每喝多了酒老婆就给弄醒酒汤，那种自豪，他从没体会过。最近一些日子里，他老是想起母亲，想到母亲就会联想到燕小小，这一阵子没和她联系，不知她近况如何，燕小小那音容笑貌又一次次地浮现在眼前。每当想起燕小小他就产生立马想见她的欲望，那种想法一经在他脑海窜上来，就如一头小鹿，莽撞他的心，无法使他平静了。他看了下表，已经是午夜了，他想燕小小这会也已沉入梦乡，可他还是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燕小小这会儿还没睡，她依旧在电脑旁工作着，她习惯于在夜间工作，这一阵子没有古昊的消息，她心情极坏，他不给她电话，是在暗示他在忘却她。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便有些难过，这种苦涩不知该对谁诉说，尤其，直播失误所造成的影响以及局里给她放假，都让她难过不已。

今天，王风台长忽然来电话叫她到办公室谈话：

"休息了几天，现在情绪该好些了吧？"王风只拿目光扫了燕小小一眼，故作轻松地问。

"很好。"她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对王风的关心很是感激。风度翩翩的王风，并不缺少女人缘，台里几个漂亮的女主持总是明里暗里有贴近的意思。可看得出，王风是有意回避她们，似乎对自己用情很深，但她不知这种情感是否是自己需要的，这样想着，就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王风，王风以为自己哪句话讲错了，燕小小用这种眼神看他。就又说了一句：

"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吗，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错，不过我知道你下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工作再出错，你就会把我从主持人这个位置上撤下来是这样的吧？"燕小小这话单刀直入，令王风有些尴尬。

"小小，我知道你近来肯定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对于你的工作能力台里没人不认可的，可你知道是领导让我找你谈谈，看能不能帮你什么忙，再说，你也知道这么多年咱们工作配合得很好，我今天这番话你该明白我的心意才是。"

"你不说我知道，工作上你没少关照我，我所有的错误你都很宽容。"

"不能这么说，其实，台里各级领导一直都对你工作很满意，只是不知最近你是怎么了，所以领导们都对你很关心。"

"这我也知道，我感谢台里领导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可我最近的确心情不好，我请求领导把我从主持人这个位置上撤下来，我得给好人让地方。"

"小小，你是怎么了，你别误解台里领导对你的关心呵？"

其实，燕小小从心里说真是不想再做主持人这个工作了，她想这样能减少台里领导对她的担心。

"小小，我不准许你有这种想法，你听清了吗？"

"我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的意思你一定得向领导们反映。"

"见鬼了，你这分明是对我有意见嘛。"王风本是向燕小小讨情，一见燕小小顺梯要下，王风心里很是气。

燕小小明白，自己的错不能总让王风给担着，同时，她不想欠王风太多的情。

"不，我真的对你没意见，我是自己对自己有意见。"

"别跟自己较劲了，回去好好想想，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哪天再谈，你要记住一条，情用太多，伤的总是自己啊！"王风话中有话，意味深长地，拿眸子扫了一下燕小小，见燕小小也看着他，就忙别过脸去，面朝着窗子说：

"我知道你现在为什么心情不好，我很为你担忧……"

"为我担忧？担什么忧？"燕小小说完，看着王风那疑虑重重的神情，觉得王风似乎猜测出她与古昊的关系，略带羞涩地走出王风的办公室，台长办公室脑子里还在想王风的那些话中意味。

王风在燕小小离开的一瞬间说：

"你的假期结束了，明天就回台里工作。"

很长时间了，燕小小一直处于失眠状态，常常午夜了还没半点睡意，坐在电脑前发呆，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想着王风那一番意味绵长的话。她与古昊之间的关系，即使朋友叶鑫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风怎么拿话点她？也许，他只是一猜测吧？她感到有些头痛，关了电脑，从药箱里拿出两片镇痛药，又接了杯矿泉水把药喝了。之后，削了只苹果，用刀一片片削着吃，可脑子里还是抑制不住想着王风对她的那番话。的确，这么多年如果没有王风对她格外袒护，她不会出落成为台柱子的，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可她每走一步都少不了他的帮助和指导。记得有一次，她当着别人的面和王风顶撞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指责她，说有别人顶撞，可没有你燕小小顶撞的份儿。大家说，台长对你那么好你怎能对台长这种态度？可说心里话，燕小小对王风并没有太深的感受，她觉得王风对谁都很好，不管谁只要找到他头上，他都鼎力相助。燕小小以为自己很了解王风，其实不然，另一面伎俩她是无法了解的。刘秀红是否也给王风打了电话呢？他的那番话一定有所指。想到这里，她脑子"嗡地"一下乱了起来。是，一定是。王风说话一向讲分寸，从不用怀疑或是猜测来讲话。想到这里，她真想给古昊打电话，可她知道古昊早已沉浸梦乡，古昊现在对她冷淡了，她感到了心里有些苦痛。就在燕小小焦虑不安的时候，电话"铃铃"大作起来。深夜电话，总是让人有些恐慌，电话响过之后，她战战兢兢地拿起电话。自从刘秀红打了那个搔扰电话以来，她一听到铃声就深感恐惧，此刻，她拿着电话没有说话，而是用耳仔细听。电话那端说：

"是我吵醒你吧？我明天中午有时间过去。"

"怎么，是你，没睡么？"

他没等她说什么就"啪地"一声把电话挂断了。燕小小知道古昊是在家里给她挂的电话，当然不能说得太多。她一听说古昊明天中午过来，刚刚心头还是一片乌云，现在却是万里蓝天。她撂下电话，兴奋与快乐又挂在了脸上。她看了一眼表，已是凌晨两点钟了，自己必需睡一会儿，不然，明天古昊会看出她的倦容，她必需让自己睡个好觉，想着明天的约会，便安然地抱梦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