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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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这一次，古昊没有再让燕小小一个人独走夜路，而是古昊去路上接她，古昊把司机打发回去，让明早来县里接他。他一个人在黑夜里走着，燕小小的身影按约会时间准时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心一下子喜悦了。但是，他没有上前和燕小小打招呼，而是像陌生人一样，只拿目光示意他带路先行，燕小小心领神会不远不近默默地跟在后面。她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一个在此地工作过的县委书记，如今的市长，无可置疑，那张面孔就是一个招牌。一个配有公车的市长不坐专车一个人行夜路，多多少少总会引起他人的猜疑，他从乡里检察工作回来，而且有意回来的晚，又不让司机送他到家，显然，就是不想让外人看见他回到了老家，如果有人看见他回来，今夜他就甭想安生，同事朋友们就不会放过他。以种种向他汇报反映情况为借口，而旨在向他攀缘日后多有提拔的意味。因此，他必需躲避众人目光，谨慎从事，生怕有人打搅他们的这次约会，因而，他选择了夜沉时相见。

古昊在确信没有人看到他，才站在自家门厅下等候燕小小。还未见到燕小小的人影，一股浓郁的法国 "毒药"香水就已横面扑来，这种牌子的香水他很熟悉，是他去法国时带回来的，本来他是想讨好老婆刘秀红的，可刘秀红不买他的帐，说她从不用香水，她一闻香水的味儿就想呕，而她看也不看一眼就让他拿走。他很气恼，可刘秀红比他还气，说他明知她不用香水的还买回来，是成心想气她的。刘秀红那一脸的怒火让他心里愤愤不平，他喜欢闻那既催眠又让人放松心情的香气，可刘秀红从不在意他的感觉，这使他常常觉得缺少了什么。从他与燕小小第一次约会，他就发现那种香原来是属于燕小小的。

一阵香风，古昊心醉如梦。燕小小那软软的香体刚一闪现，激动中的古昊即刻就拥她在怀里，然后，俩人相拥着一同进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寒冷顿时一扫而光，她看了一眼床，被子早已铺好，古昊把手伸进被子里说："床已经热了。"他用兴奋的目光看着燕小小。

"把灯关了吧。"燕小小说。啪！顿时，屋子一片黑暗。

"还是打开门灯好一点，我想看看你的……"

啪！灯光闪耀于客厅。卧室里随即响起了窸窣褪衣声，从门厅折射过来的柔和灯光，刚好不软不硬的把俩人掴在了里面，把整张床掴在了里面。夜晚还没有完全着色，街巷里偶尔的喧哗，不免令俩人心情略有紧张，他们彼此热烈相望，又像陌生人一样躲藏相互追逐的目光。他们把所有激情的话埋藏于心底，以肢体作华丽的语言，就那么静静地把自己铺在灯光下，任凭柔和的灯光在屋子里走动，在两个人急促喘息中跳荡。有一刻，他们锁定目光，彼此在对方的瞳仁中放大自己，在放大中寻找着火花升腾的声音。

夜，那僵硬的底色已完全显现出来，外面所有生长的声音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彼此那饱胀的目光，如两只受惊的小鹿狂颠痛撞着，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两座火山终于爆发出来。

古昊先是把那双粗大的手掌如耙子撂在燕小小那娇柔细腻滑润的肌肤上耕耙，然后，慢慢地在杂草丛林中伫下来。燕小小闭眸凝气，任凭古昊那只耙子不知深浅的发掘着宝藏，她伸展两条白藕般的胳膊，古昊又把她两条弹性极好的腿叉开，燕小小整个人就呈大字展示在了他面前。古昊并不急于去提枪上阵，而是要把燕小小身子的每一处读遍，然后，细嚼慢咽一丝不剩地啜进他的身体，在温存而漫长的观赏中激励着大地那奔放的颤抖。燕小小不愧是年轻的，年轻的大地经不起火焰燃烧，她再不能锁目屏息无动于衷了，她要让火焰感知大地颤抖后那种皱裂的轰鸣。燕小小轻启眼睑，那被沤了多年已褪了色的目光，在古昊耐心而细致的发掘下，蓦地，如指尖滑落，跌进琼楼玉宇中那根陡然长生起来的玉柱上。有一刻，她有些恐惧，那是来自身体内部的恐惧，她怕自己在一阵撞裂中一败涂地，可这恐惧只是瞬间的，丝毫没有打印在心。

古昊进一步用身体作语言，向燕小小身体的纵深处发展着，在他和她身体交汇的最初阶段，她用张扬的情绪激励着他，她的目光及嘴角徐徐伸展，泛红的脸颊放出羞涩的妩媚。她像鱼儿从他那如水的目光中快速地滑脱。而他呢，却像一头雄师紧逼追赶，她那叉开着呈两座山耸立的双腿，令古昊颤抖而更加猛悍地挺进，他开始小心翼翼的精耕细作起来，让时间和他身体抽动的频率一致。情致极处，古昊猛地退出战场，然后，远远地，看着那片湿地慢慢溅起的水花。在水花深处古昊看到了一枚熟透的莲子，清纯而诱人，在她那热烈而奔放的目光中，古昊又看到那枚莲子神奇的语言，那是交媾惟一的兴奋会话，在极有韵律的一张一合中喷吐着浪花。这种景象，虽说有着几十年夫妻性经验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原来女人还会有这种奇妙的功夫。他有些羞涩，但却又惊喜自己的发现，他感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莽撞的毛头小子，老婆那永远一成不变没有任何情趣的姿式，使他每每膨胀起来的欲望越来越丧失信心。在老婆刘秀红面前，他看到的是一块石头，是一块没有任何反映沉睡万年的石头，在这样的石头上行走，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石头。

可以说，他不是那种把性视为生活第一位的人，他知道从一开始他和老婆之间就同时短缺一堂人生必修课，那是无法弥补的一堂神圣的课。他曾经努力过，尝试过人生那堂课的部分内容，可老婆刘秀红那块石头常常突变成一只河东狮吼向他质问："你从什么时候有这种低级下流想法？是不是跟坏女人在一起了？今夜你一定要给我交待清楚！"那夜，他在心里哭了。每次触碰老婆刘秀红那僵硬的躯体，他的身体只是一枚没弹可放的空壳，刘秀红也因此暴怒："难道你就没有精液可给了吗？"他想责怪自己，但自己有什么错呢？如果老婆刘秀红乖顺一些，他怎么会在老婆面前表现得那么差呢，如果说，在没有遇到燕小小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有病，或是亏欠了刘秀红。他以为自己生理变态，也曾努力过，也憎恨过，他甚至害怕触碰老婆刘秀红的身体，一触碰那躯体就有一种下流感，一种恐惧感。那种恐惧感日益壮大，如病毒在细胞中蔓延肆无忌惮地生长着。如果不是燕小小那种大胆的鼓励导播，他还对自己有种罪恶感。

在古昊久久地端详着燕小小那枚清水莲子的一忽儿，她感到了他目光里有了一道栅栏。对于那栅栏燕小小知道意味着什么，可拆除那栅栏是需要足够勇气的，她有么？她做女人的细腻，是很少有女人与之相比的。从一开始，她就带着一种挑衅去挽救他丧失的勇气，如战场上的旗手，每一道旗令，他都一一通晓。他不愧是疆场上不败的勇士，在那枚盛开着的莲子面前他显得有些贪吃，刚刚还耐着性子慢慢地咀嚼，可这会儿，却猴急地奋勇当先。在翻江倒海中享受着冲浪般的愉悦，在愉悦中感受着颠覆的快乐。

他们整个身体交汇的过程，燕小小不愧是旗手，她时而摇旗呐喊，时而如蝉浅鸣，这种变化无穷的声音令古昊有一种身心游移。这种游移使他感到自己一会儿被掀入浪尖上，一会儿又坠入谷底，那一掀一跌大起大落的极限，令他格外亢奋。他不知道自己是心感受着性的快乐，还是身体感受着，以至于在后来复杂的做爱中他也没有完全分辨出来。有一刻，燕小小那娇小的身子被古昊身体顶极部分掇弄得也亢奋地癫狂起来，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无论他的鞭子怎样抽打，她依旧我行我素。古昊猛地把舌头探进燕小小嘴里挑弄，这使她无法自由自在欢愉地鸣叫，但却能低音浅唱。这种时候，古昊惊喜得全身颤抖着说：

"小小，你的叫声真美。"他说这话时，脑子里却闪现老婆刘秀红那哼哼叽叽懒散的叫声，那种声音让他感觉好像踩到了熊背上，浑身发冷，不但没了激情，倒是多了恐惧感。

"不，那不是我叫，是这儿在叫……"燕小小手指自己的心窝说。

夜，在他们不知辛劳疲惫的折腾下，就像是一件旧衣裳给天边那把锋利的剪子，一剪就裁去了袖子，夜，就这样快刀斩乱麻般说没就没了，他们还在睡眼惺忪中就被夜谴送回了白昼。在离开古昊之前，燕小小还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印痕，留下了她的体香，她低眉浅笑。他又一把拉住她，我想再看看那儿，

"下次吧。"她知道那儿是哪儿，也知道她们会有下次的。

燕小小踩着天边那把亮亮的剪刀轻盈地离开了古家，离上班时间还早，古昊又懒在床上沉睡起来。沉睡中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手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在田野里狂奔，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她奔跑着，大叫着。然后，又慢慢的向后退着，直到踩了她的脚尖，她停下来，回过头怔怔的看着他。印象中，他觉得这张面孔是那么的熟悉，但又那么陌生。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在这个女人身后追着，那个女人看他时，那目光里怪怪的，是讨好巴结，还是一种献媚他说不清。他的手掌在那个女人裸露胴体上抚摸着，呼唤着连他自己也不知确切的名字。就在这时，他被一声吼叫惊醒：

"你，这是在喊谁的名字，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古昊被惊醒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老婆刘秀红，不用说，老婆虽然没有当场抓住燕小小，但一看到那满地一团团手纸，不用说自然就明白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

"今天，你必需给我交待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女人的名字就行，我就放过你，不然的话，我就会让你身败名裂，不信你就等着瞧……"老婆刘秀红的杀手锏随时都可以举到他头顶。

"随你的便，你怎样我都陪着……"

古昊边穿衣服边气呼呼地说。没遇燕小小之前，古昊可从没有这样的胆量对老婆刘秀红宣言。

"你，你是个不知羞耻的大色鬼，大恶棍！"

"你不要总是装出清纯少女的样子，我讨厌你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古昊豁出去的样子，更加气恼了老婆刘秀红。怒火冲天的刘秀红抓起地上的一团纸就朝古昊脸上掷过去。古昊回头看了一眼老婆刘秀红气势汹汹五官错位极其丑陋的样子，顿时，一脸窃笑。这会儿，司机已来接他，古昊把老婆刘秀红一个人留在空荡荡屋里，便头也不回地上车回了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