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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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最近，燕小小在录制节目时总是出错，脑子里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她不知自己究竟该怎样办才好。朋友叶鑫坚持要她去省台，说省台才是她发展方向，腻在这里迟早会毁了她的前程，可她还是拿不定主意。这种犹豫不定的心情使她一篇短稿子也要录好几遍，把制作人全方也头都气大了，但是，他是燕小小的暗恋者。全方也比燕小小年少几岁，燕小小总是叫他小弟，全方也总是在人前喊她大姐。可以这样说，全方也是燕小小的忠实粉丝，燕小小那高挑身材挺拔而婷婷玉立的样子，无论在哪儿出现都扯着他的目光。全方也最满足的是燕小小在录像前喜欢让他看衣服是否适宜，全方也就是凭这一点相信燕小小喜欢他。台里人都觉得他们是姐弟恋，燕小小却没意识到，只觉得跟全方也在一起不用相互提防，两个单独在一起时聊得也很开心，就连全方也离婚，大家都说全方也为了她，可燕小小却不知道。有一次，全方也为燕小小录制完节目，请燕小小吃饭。还有意向燕小小说自己的婚姻很苦恼，燕小小无意中说了一句："两个人合不来就分手，干嘛非拴在一块不可，那张结婚证能说明感情吗？感情不和即使俩人过一辈子，也只能说是彼此的人生悲哀罢了。"燕小小没有想到她说这话的后果，她只是对自己的心情说，她更没想到全方也在想什么。以全方也的想法是，燕小小是在支持他的离婚。当然，全方也的离婚燕小小是不知道的，可以这样说，燕小小是最后一个知道全方也离了婚，但她没想到这会与自己有什么关联。许多时候是这样的，往往有些事情都是在有意无意中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后果。全方也在一心一意的暗恋燕小小，所以，尽管燕小小一次次的失误，全方也还是很有耐心的，相反，在燕小小失误中全方也感受着一种快乐。甚至，燕小小发脾气，全方也还很开心。燕小小每当录制完节目都要一个人在演播室休息一会儿，可全方也总想要陪她一会儿，燕小小就总是很烦地说：

"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会儿，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是不是，你不觉得太让人烦了吗？"话一出口，燕小小又觉得对全方也太刻薄了，随即又说："对不起，我只想一个人呆会儿。"

"遇不开心的事儿了？闷在心里可会出病的。"全方也小声嗫嚅地说，深怕再惹恼了燕小小。

燕小小每当看见全方也这样陪小心的样子，便不再说什么，独自想着这个节目古昊是否会看到。看到后古昊会怎样评价，是落落大方还是拘谨。近来，燕小小越来越在意古昊的感觉了，每次录完节目她都觉得不如意，不是觉得哪个字音不对，就是觉得哪句话的神情不对。越这样感觉越烦躁不安，常常弄得一头一脸的汗水。耐性极好的全方也禁不住这种折磨了，说：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头一遍就很好，我看你越注意就越拘束，不知你中了哪门子邪了，是不是谁说你什么了，要是那样的话，你就别在意，那是有人妒忌你呢？"

"小全，你看这句这种表情对不对，还是哪样好一点儿，我怎么就找不到感觉了呢？"燕小小根本就没把全方也的话放在心上，她只顾想她的，但是，有一点全方也最希望燕小小叫他小全，这样似乎他和她彼此之间就缩短了距离。他宁肯多为她费心费力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每当燕小小要一个人呆一会儿时，全方也都拿她节目中还有不满意的地方说给她。这时候，燕小小是最听全方也的摆布，全方也的目的达到了，可节目录制完一看又让燕小小失望了，自然少不了数落全方也一番：

"瞧，这就是你的杰作，这都是什么呀，不行，重录，这回说什么也不听你的了。"燕小小数落全方也时，那种因生气而放红的脸颊，显现着醉人的美，让全方也心里好生喜欢。

"好，听你的，重录行了吧？气什么呀。"全方也只好按燕小小的要求做，他喜欢听命于她。

一段时间，燕小小下班很晚，几乎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守在电话旁，等待着古昊电话。古昊总是在大家下班后才给她来电话，问候一声，她知道古昊很忙，所以，她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感到一种安逸。她每当接到古昊电话心情就格外兴奋，她总少不了一句话："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当她说这话时，古昊感到格外兴奋。他感受到了她的一番苦心，这是在任何一个女人那里寻不到的东西。他不仅觉得燕小小有着一副姣好面孔，还很有头脑，这是一般靓丽的女人所没有的。每每这种时候，古昊就有一种渴望见到燕小小那种激情。他不由自主的约了她见面的时间，她掩饰不住兴奋和激动心情。可是，很快她又有些后悔了，怕自己深深地爱上了他，而他只是对女人的新鲜感，之后她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或者是一片很快流失的薄云。这样想时她又畏惧约会了，畏惧苦果只由她一人品尝。

当一个人无法辨别方向时，困惑自然首当其冲。虽然燕小小困惑，但约会的诱惑总是大于困惑，燕小小还是如期地赴约。她到快餐厅要了一个汉堡包吃了，时间尚早，便在路上毫无目的的走着。

冬日的晚风挟杂一股野性，像是一丛丛横扫过来坚韧的荆棘，打在她的脸上，裸露着的颈项处针刺般疼痛，还不时的伴着一种骚动。这种感觉她和古昊那一夜里有过，这么想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从头顶到脚趾一下子弹跳起来，如洪水，在身子的每一处寻找闸门倾泄。这猝不及防的如此震撼心灵的撞击，使燕小小再没能力阻挡了，她全身细软无力，她感到她身体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一股股强有力的岩浆在向身体所有的毛孔迸发，她全身燥热得如一团火。她的腿已不能聆听她的摆布，脚下似乎踩着一块硕大的海绵。她无力的倚在路边的一棵树做了下深呼吸，让那所有突如其来的烈火从这气体中喷薄而出。好一会儿，她那燥热的身体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毛孔中那每一颗细小汗粒，在这一刻都那么强有力的滞凝在她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上，随之，她感到全身冷缩，是那种肌肤被熨烫过的冷缩。原来，存放在脑子里的那种惧怕和古昊见面的想法，早已荡然无存。现在，燕小小是那么渴望和古昊见面，这是她在路上一直徘徊困惑的事情，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原以为她对古昊只不过是偿还一种情债。可没想到她却真的爱上了他，且是那么强烈，她甚至违背她的初衷，他要不是一个好男人，她会痛苦后半生的，那时，她想过她没有和他发展下去的可能，可是，此时她已容不得自己深虑什么了，哪怕前面是火坑，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从怀疑爱到爱得如火如荼，多次的反反复复的折腾自己。此刻，她终于理清了头绪，她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赴这个她生命中的约会。

现在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像只老了的牛，慢腾腾的让她无可奈何。十分钟里，她竟然看了三次腕上的表，这种急于见古昊的心情也令她难为情。她努力的不去看表，她把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在路上匆忙行走的人群，如果不是赴这个约会，平日里她是从不走夜路的。夜晚虽然很冷，可街上依然看到有许多人在奔走，这引起她许多兴趣，在一处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她看到了一对情侣。那是两个并不年轻的声音。

"你冷了吧，我的衣服给你吧。"

"别，那样你冷了我就更冷。"

"我们这样见面要是让他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了是早晚的事，有你就够了。"

"别……"

她想不出"别"是什么意思，在她从他们俩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看见那个女的已扑在他怀里，那个男的用外衣把女的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默默的向寒风与世俗抗争，用心交谈着。尔后，他们拖着别人的目光各奔东西。看到这个情节的人有了一种满足感，这一对情侣更是带着一种满足感而匆忙离去。她想象着这种满足感能持续多久，也想象着满足感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她忽然想起她看过国外的科学家进行的一项心理测验：一个人在情感和性欲和谐顶极时，身体各项机能也同样处在最佳时期。一些发明与创举也同时产生，这种结果是任何一种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她看了这种测试之后，身体里竟有了一种骚动，这种骚动是那么令她不安，周身发热，是她内心无法抵抗得了的，她曾苦笑着对女友叶鑫说："这是一种荒芜情结。"可叶鑫却说：

"人，有时候就需要这种荒芜情结，这是人性的需要，偷了别人的情感才是最幸福的。"燕小小不知道叶鑫的话是否有道理，但她现在的确有股快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