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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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天边刚刚露出白裙裾，燕小小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古家。过去，古家对于她来说极为神秘，一个高大气质不凡的男人，一个高高在上却平庸的女人，他们相爱吗？不，他们不会相爱，如果相爱古昊怎么会背叛妻子？不，他们不是相爱而是像圈地一样，插上标牌的那一刻就注定彼此属于对方了，没有理由逃出圈外，虽然他可以偷鸡摸狗一把之后还得回到圈子里。而对于另一个女人的出现，不过是在雾里迷蒙了一回，她是他什么呢？可以说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梦了很久的人，梦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从梦里醒来，而她呢，也许一生都会落在梦魇不醒，不醒对于她是好事，如果醒来她会看到自己伤痕累累，会自惭形秽。女人心地是一片纯净的天空，容不得一片乌云的存在，即便是心胸宽阔的女人也不会让乌云泛滥。但是，聪明的女人就在于她们有的是耐心，耐心往往是不战而胜之法宝。只有给予爱才是睿智女人最好的储蓄。时间是一种催化剂，它会把任何一种尖硬的东西溶化，燕小小开始用耐心等待着爱情的结果。

燕小小一路胡思乱想，一踏进家门就倒在了床上。这一夜，她的确感到很倦怠，她们几乎没合眼，说了许许多多的话，多得几乎像雪花。可她还是觉得她们说得很少，少得几乎想不起都说了些什么，她把自己放到床上，呈大字形铺开，饶有兴味地欣赏、重温着昨夜那些甜蜜的话语。她把他的话从脑海里翻腾出来，进行编码装订成册，然后，又从每一个细节开始咀嚼。也就是从这时候起，燕小小有了一种嗜好，无论古昊说什么她都研磨话中意味。但是，燕小小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她越想记牢的话越是记不住，这就更害得她整日冥思苦想，她甚至在写稿子时把他说给她的话也写了进去，她完全堕入情网了，这是她没料想到的，这违背了她的初衷。她厌恶政界那套虚假。因此，对于有权势的男人她总是心存芥蒂，保持距离，可是，那一夜她们之间的肌肤之亲，对她的整个生命已重现了光华，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了，不再孤苦伶仃，不再觉得孤立无援，有了古昊她生活就有了意义，有了生存的力量。

事实上，燕小小并不是那种特别在意男人感觉的女人，凭借她的天资聪慧，那种众星捧月并不是她追求的目的。她常常有意地躲避男人的追求，然而，她的躲避相反却给男人们带来一种兴致，一种亢奋。男人们在她面前表现出的那种抓耳挠腮令燕小小觉得好笑，但是这种典雅的笑，却遭到男人们的误解。对于一些追求者来说，无疑，认为是种考验，她的退缩令她变得高贵，气质风雅，男人们喜欢与她交往。有些女人看着男人们讨好燕小小，心里会窜出股醋意，燕小小也并是绝代佳人，不过有些姿色罢了。当然，已婚女人最怕带先生遇上燕小小了，遇上了，倒楣的自然是先生。燕小小把你的魂勾去了，盯住人家就不放，她有什么呀，不就是一个狐狸精么，睡了多少男人还不知呢。因此，已婚女人特希望燕小小早点情归所属，免得让男人想入非非。古昊对燕小小的感觉是，既有古典的美，又有现代风韵，少了哪一样都不够完美。其实，最初古昊感觉燕小小并非那么靓，可却是不会让人忘记，也许正是这种不会忘记才是完美。

燕小小躺在床上不停地考问自己："这一夜，她真的不会懊悔吗？"也许她命运注定要与他相爱呢，如此这样她为什么要想到懊悔呢，她不该想这么多。想到这儿，她又从床上爬起来，冲了杯奶粉慢慢呷着，想古昊这一夜都说了什么。

"你的确是个好女人，你是一个值得男人爱的女人，这也许是我们的缘分。几年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可那时我不敢有这个想法，想起我们几次见面时的情景都历历在目。第一次你我相见是在那样的场合，我到商场视察工作，你撞到我时那种样子至今还记忆犹新，当时你的脸像似一块红布，还不好意思的冲我歉意一笑。你不知道你的笑是多么的有魅力，我觉得我很幸运撞到一个漂亮的女人，你知道那一刻我想的是什么？"他没有等待燕小小的回答迫不急待的说："那时我就想，这么一个漂亮的人我怎么才撞到？后来就是观看你的演出，那时我就想，我们该招几个像你这样漂亮的人，还有那次我从车里向你摆了下手。你想起来了吗？"

然而，燕小小忽然产生了一个怪念头，如果那时他们就相爱了，那么今天他和她会不会分手呢？人和人的缘分究竟有没有定数呢？他说："我会重视这份感情的，会保护你的。"

她相信他说的话，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他保证什么，她只是觉得前世的缘。是缘总会相聚，相亲相爱。这一夜，她觉得是她人生的开始，她拥有了他，就拥有了整座城市，拥有了一个完整的人生。尽管，她还不知道他的心会不会完全属于她，但是，她觉得只要拥有就足够了。

今天是周末，燕小小休息，她本可以赖在床上一整天，但脑子里忽然想到昨夜古昊的背心来，这让她感觉像吞了个苍蝇，那背心至少有十几年了，旧得不能再旧了，就是平常百姓也早已扔掉了，背心几处都破了洞，可他还穿着。穿衣戴帽可以看出男人性情，衣服将就上身，意味着对人随和。同时，男人的衣服折射出女人的品位，妻子爱先生是从内衣体现的，如此说来，他的妻子并不深爱他。但是，她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细节对于一个人很重要。

燕小小边吃早茶边想古昊的那件旧背心，越想越不能忍受，放下半个面包匆忙跑进超市，在男士内衣柜里选了包大号的，之后，兴冲冲地回来。拿出背心往自己身上比量，忽然意识到这背心买得不是时候，她想，假若他送给她一件内衣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感激他，还是觉得他嫌弃她不懂得注意生活细节？她和他毕竟只是一夜，或者说只是一个开始，彼此间都想把最美好的留给对方，深怕给对方留下不好印象。这样想着，燕小小便感到这背心不能送给他，如果给了他，那他一定认为嫌弃他了，开始她就这么看重每一细节，无论如何都让一个有自尊的男人感到不舒服的。女人过分细心是会刺伤男人自尊的。燕小小想到这里，便悻悻的把背心收好放到柜子里，然后，打开电视机无聊地一遍遍的调台，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电视，一边想着下一次俩人的约会。这时，电话响起，她拿起电话，全方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你听我说，省台来挑人，看了你主持的节目很感兴趣，，你现在赶快回台里。"全方也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听起来他比她还高兴。

"我现在不回去，省台挑不挑到我头上都无所谓。"

"我说，小小你病得不轻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你知道台里有多少人羡慕你吗，你有了机会还想放，你不是犯神经吧？"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我对你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别当我不关心你的事就行了。"

"谢谢你一片好意行了吧。"她撂下电话，的确有一面鼓在心底"咚咚"地敲，去与留还是听一下古昊的意见，这么想着，她就给古昊拨了电话。古昊拿起电话问她有什么事情，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该对他说工作调动的事。古昊又一次追问：

"有什么事情你说吧。"他越是给她定心丸吃，她的话就越不好出口。她觉得如果对古昊说了，虽然是征求他的意见，可他会怎么想？如果他同意她去省台那就意味他们的关系打上了句号，如果不同意那会耽误她的前程。他会为她选择吗？他会不会认为她是有意给他出了道难题，电话撂了，燕小小还在想：她们的爱到底会持续多久，似乎她对自己的爱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