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长篇小说连载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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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上午十点钟，燕小小踏进了古昊办公室，古昊起身给燕小小沏了杯茶水，然后，又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一支铅笔批阅文件。这一切做得是那么不露声色，让燕小小无法选择说话态度，丝毫没有早上那种见面时的热情。这一刻，燕小小几乎懊悔她来他办公室的这种决定。燕小小一边端着茶杯但却没有喝，一边用眸子欣赏着古昊，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欣赏男人，而且，目光是那么大胆逼仄人。古昊长着一副黑黑的宽厚的脸膛，浓眉下有着一双充满睿智的大眼，高挺鼻梁配着一张厚唇，这种脸型无疑给人一种信任和安全感。那宽大的额头，那一头浓浓黑发，和那高大而挺拔的身材，无一不透着一位高层领导者风范。那种逼仄人的气质，令燕小小感到惊奇，坐在他身边就有一种依托感。许多年来她之所以不停地写稿子，就是有朝一日渴望与他比肩若邻并驾齐驱，这一天才使自己有资格走进他的办公室，和他面对面地谈话。

办公室里静得只有古昊那支铅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燕小小端着杯子一直没有喝，她在用杯子掩饰自己那慌乱窃喜的心情。

近来，台里还在议论古昊患癌症的话题，一听癌字燕小小脑子就"嗡地"一下，正因为如此她才这么急于来见他。几分钟里俩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这恰好有时间让燕小小端详着她面前的这个高大而又让她颇有感好奇的男人。他抬起头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她知道他也在揣摸她的心思，她觉得无论是从他的气色上看，还是从他那矍铄的目光里都丝毫看不出他身体不佳的状况。但是，在内心里她却无端地陡生着怜悯和爱惜，觉得这样一个男人要真是过早的离开这个世界，那可真是一种遗憾了。这么想着时，她面颊上又有一抹霞红，她是他什么人竟会为一个初识的男人想得那么多，莫不是自己暗恋上他了吗？有生以来，她还没有为别的什么人想过这样多，替什么人惋惜，自己这是怎么了，燕小小有些不可理解自己的想法了。就在燕小小冥思苦想的时候，古昊终于批阅完了文件。他抬头细看了眼端着茶杯但并不喝茶的燕小小，略带歉意的一笑说：

"你的文章我拜读了几篇，写的还真不错，很有分量，看出真功夫来了。"古昊说的并不是假话，他的确看了两篇，当然，他是那天见过面后才找出文章看的，也正是因为看了燕小小的文章他才对她又增添了一份好感。像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的确不多，这不能不令他陡生着敬佩之心。其实，古昊在批阅文件时，一直用眸子的余光看着她，他这样做的目的，不乏对她来看望他的目的做进一步分析。她是否对他有什么企图，或者说，有求于他什么，这种想法，常常是女人们惯用的伎俩，初次交往她们都说什么目的也没有，可当你放松了警惕，她却给你提出了一堆难题，令你苦不堪言。当然，古昊绝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之人，可许多事情总是出乎意料，多年的领导经验，告诫他凡事谨慎一些好，尤其对漂亮的女人戒备总是多于经验。

"您身体还好吧？"燕小小没有说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出乎他意料地问起他的身体状况，这多少令古昊心里有些宽慰。

"前些日子去北京系统检查了一遍，当初走时还怀疑是什么癌症，现在这种定性已经否了。"

"那就好，总算放下心来了。"燕小小这样说时，刚刚还沉着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她想老天爷终归有眼，若是让这样一个男人过早地离开人世间，那她这一辈子心情都不会轻松。她向他目光里又深探了一步，她想，他也许不知道病情的真实性呢？很多患癌症的人都被医生和家里隐瞒着，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配合医生更好地治疗。也许，古昊就是这种情形呢？燕小小这样想时，心里竟然慌乱起来，一层细汗浸入心底。她开始用一种大胆的毫不顾及的目光去掀古昊那埋藏在心的渴望，她知道那种渴望是什么，她不能让这种渴望很快消失，她要用慈母般的爱让他真正感受到做一个男人的骄傲。

"明天，在方开县召开全市秋翻现场会，不知道你们台里哪位记者去。"古昊看着燕小小说。

"我现在负责您这条线当然是我了，只有我不愿意去的时候才会派别人去，如果古市长不希望我去，那我就没办法了。"燕小小看出古昊希望她去才有意这样说，目的是说她是一个很知趣的女人。

这时，王秘书走了进来，说还有一位局长在等着汇报。燕小小起身告辞，走时，和古昊握了下手，古昊在松手时用了下力，燕小小领会其中含义，微笑着点了下头走出了古昊办公室。

古昊在早上八点一刻就来到了方开县委招待所，他本来一下车就被县委领导按排招待所休息的，可古昊没有进屋一直站在外面，从参加会议的人群中收索燕小小身影。燕小小今天穿了一套牛仔装，显得极有青春活力。他发现燕小小边和人说话，边拿目光四下觑看，他知道那是在寻找他的目光，但是，他只向燕小小这边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向别处。虽然古昊只扫一眼可还是被燕小小扑捉到了，燕小小领会到了古昊意图，她没有上前向古昊打招呼，而是和一些熟人说笑着。

现场会在总指挥的安排下，一行编了号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向方开县几个示范乡镇驶去。车每到一个乡镇停下来时，古昊下了车虽然边看边听情况介绍，可是，目光仍旧忍不住向燕小小扫一眼。燕小小当然敏感到了古昊在暗暗地关注着她，这使她心底涌动阵阵兴奋，这说明古昊有点喜欢上了她，男人们喜欢一个女人常常是暗地里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燕小小注意到了这点，这使她一路上她都极度兴奋，没有想到她终于能赢得了他的好感。

中午，返回县委招待所后，参加会议的人都被安排各房间休息，燕小小和一些熟人摔扑克，古昊这时也走进来。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给古昊让座，几个摔扑克的人也都争先恐后地把手里的牌让给古昊，只有燕小小没有把牌让给古昊，古昊没有接牌，"你们玩，你们玩，我看就行了。"他这么说着果真就坐在了燕小小对面看着打牌。可是，有古昊在场大家打牌也有了拘束，但是，也有人在利用打牌的机会讨好古昊，还有人特意向古昊展示自己头脑反映敏锐。

"古市长，您看这样打行不行，您看甩出这张牌准赢。"

"古市长，您看我这牌该出哪张？"

"是你们打牌还是我打，打啥不打啥主意自己拿。"古昊嘴上虽这样说着，可还是忍不住给坐在身边的人出点子。

"我们这可是动真格的呢，虽说不是赢房赢地的，可输了我会被关在门外跪一宿的。"燕小小有意不说自己离异，一怕男人趁虚而入，二怕人说三道四，尽管是她个人的事情，可在周围人眼里，还是免不了人们的瞎议论，因此，直到现在她对外也没公开此事，目的就是少生是非。

"你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这么怕他，现在都是女人当家。"古昊忍不住好奇地问，两次见面他都没有问起她的爱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问这个问题，可此时他却急于想知道了。但是，燕小小有意回避这个问题，把话题一转，"古市长，您的牌技高明帮我一招怎么样？"

古昊对燕小小有意回避话题感到不解，但他很快从她眼神里读到了难言之隐，所以，他放弃了那个话题，帮燕小小出了几招儿。这时，就餐时间到了，大家才散了，人们请市长先走，随后，屋里的人才陆续去了餐厅。

古昊走出房间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燕小小，燕小小也看到了古昊这个举动，但俩人的表情都很复杂，燕小小知道古昊是想进一步了解她的生活，而她却无法向他述说，因此，就在古昊看她的时候，燕小小把痛苦的心事埋藏起来，目光掷向了另一端。

下午，现场总结经验会上，古昊边讲话边不时的看一眼台下坐着的燕小小，古昊情绪很好，他没有照稿念，而是超常发挥讲得条理分明，令参加会议的人不住地赞叹。燕小小此时也不得不钦佩他的领导才能。但是，直到会议结束时，燕小小都有意回避古昊那扫过来的目光，这反到令古昊略感不安，他想，抽时间一定了解燕小小为什么要回避他的话，这是他许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急于知道一个女人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是暗恋上了她，还是完全出于同情和好奇，才驱使他有这种心情的，他自己也无法说清了。

现在，燕小小身影和音容笑貌从古昊脑子窜到心里，又从心里窜到脑子里，这样不停地窜来窜去，越发的使得他无法驱赶她了。有时候一个人钻进心里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尤其，燕小小对他的关心令他感动。对于他来说，虽然关心他的人很多，但是抱有真情的却寥寥 无几，他觉得自己多少年来一直生活在没有爱的空间里，这使他或多或少有些凄楚感。这么想着，就觉得不管燕小小是否抱着一种什么样的目的，他都要尝试一下，他希望燕小小能勇敢地点燃他内心那份埋藏已久的圣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