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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果飘零到落地生根” --留学生文学到移民文学探踪* 陈瑞琳 引言: 全面研究海外华文文学,须首先考察留学生文学到移民文学的发展轨迹。为此作者特别追溯到二十世纪早期留学生文学到移民题材文学的蛛丝马迹,从而说明留学生文学走向移民文学的渊源。文章认为,六、七十年代台湾作家在北美创作的留学生作品是迄今最为成熟的留学生文学,之后便转入移民文学的涓涓汇流。而八十年代大陆留学生所创作的留学生文学可谓第二个浪潮,但很快即转换为落地生根的新移民文学形态。由此正构成海外华文文坛早期老侨作家、台湾留学生作家及大陆新移民作家的三层创作阵营。 “花果飘零”和“落地生根”的意象是旅美女作家李黎女士在一次文友的演讲中提出来的精彩概括,笔者加上一个“从”和“到”字,就恰好能表现从留学生文学到移民文学的发展历程。 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是上帝偏爱黄种人,当初造人的时候白人火候不到而夹生,黑人火力太旺而烧糊,只有黄种人却是恰恰好。这自然是中国教会里的笑谈,但的确让人想到在当今的世界上似乎有人群的地方就有炎黄的子孙,而且能顽强地落地生根。 东南亚自然是早期移民的重地,后来北美、南美、澳州、欧洲,听说在加拿大的温哥华,中国的国语几近乎有成为官语之势。几千年文化传统的骄傲,战乱流离的心理承受,生命苦难的习惯忍耐,再加上不惜血汗的奋发图强,使得海外的移民一步步创立了自己的他乡家园,与此同时,也为移民文学的蓬勃发展提供了无限张力的创造空间。 早期的留学生文学到移民文学的雏形 追溯早期移民文学的发端相当困难。通常人们把上个世纪初庚子赔款中旅美小留学生容闳写的《西学东渐记》为最早的留学生文学。其实,且不说早年那些留学生大都未能完成学业报效国家,就是容闳书中所记载的也只是他个人与家庭师友的琐事见闻,真正的域外感受十分漏浅。只是我们从他的文字中可以了解到二十世纪初的中国人对外面的世界的陌生和抗拒,从而留下了那个时代一个小小的侧影。容闳可谓是读书的文化人,他的认知尚且如此,一般在海外的劳工阶层执华文写作的情形又如何能够想见? 据史料记载,最早关于海外华工的文字记录是1905年由上海集成图书公司出版、作者化名为溯石生写的《苦生活》,被称为是“旅美之人述旅美之事”。另一部晚清域外题材的小说《黄金世界》1907年刊登在《小说林》杂志上,描写的是旅美女工的惨状。再后来,便有吴研人的《劫与灰》,写的是“卖猪仔”到国外又回到家乡的惨痛经历。以后人们在美国“天使岛”的牢房墙上发现了许多用中文写下的诗文,应该也算是早期移民情感的抒发吧。 到了二、三十年代,虽然世界范围内还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移民文学,但当时的国内文坛却已有相关的域外题材的优秀作品问世,如诗人闻一多的《洗衣歌》,老舍先生的《二马》,蒋梦麟的《西潮》以及郁达夫的留日小说等等(四十年代又有钱钟书写的《围城》)。由此可见,在“移民文学”这个广义范畴内,“留学生文学”不仅是其发端,而且一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支。换句话说,从文学史的脉络上来看,“留学生文学”显然是开启了“移民文学”的先河。 海外的华文文学创作直到二十世纪中叶才真正具有了作家的规模和自己的声音。以北美地区为代表,四、五十年代不少从中国出来的留学生,学有专长却家国如梦,笔力雄健且思虑沉重,当时由林太乙主编的《天风》杂志上发表了不少留学人的作品,主题多徘徊在“去”和“留”的挣扎,可说是“留学生文学”的初试啼声。 台湾作家掀起“留学生文学”的巨波大澜 六十年代,台湾掀起“出国潮”,涌出一批年轻而成熟的作家,于是有了以於梨华、白先勇、欧阳子等为代表的“纽约客系列”,其作品充分表现出留学生文学所具有的基本特质,在“无根”的精神痛苦中,在“接受与抗拒”的文化冲突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同时在事业、国家、爱情、婚姻的漩涡中走近了“移民文学”的前沿。 到了七十年代,由于海外“保钓运动”的烽起,再加上台湾的思想解冻,遂大大推动了海外华文文学的创作。据哥伦比亚大学的王德威教授评列,此时的代表作家计有刘大任、李渝、李黎、郭松芬、张系国、陈若曦等人,这个时期的留学生文学已越出了个人情感的囹圄,而多了一层政治的关怀。 八十年代,是北美海外华文创作的百川汇流的年代。一方面是由于海外中文报业的加盟,《世界日报》、《中报》、《中国时报》、《星岛日报》、《明报》等都纷纷扩大副刊,另一方面又恰逢各路作家云集,尤其是大陆留学生汹涌进军北美,挟进“思想解放”的浪潮,遂造成海外创作园地空前的热闹,可谓流派不一,声音各异,呈现出各阶层移民生活“战国争雄”的局面。 进入九十年代后,应该说是海外华文文学的大丰收期,有人誉为是“世纪末的华丽”。各家报刊园地稿源丰盛,中长篇层出不穷,再加网络文学的兴起,两岸出版界密切关注海外创作,遂造成海外作家创作的高潮。尤其引人瞩目的现象是两岸作家以及新老移民在创作视点上的差距逐渐缩小,历史造就的悲情已经淡化,共同关怀的民族以及社会的焦点甚至表现出题材选择、艺术风格上的融合之势。 此一发展脉络虽为北美华文文坛最为凸现,但在世界其它地区也有大致相同清晰的轨迹可循。 大陆“留学生文学”的鲜明特色 论及海外移民文学,首先涉及的就是“留学生文学”。中国人留学海外的历史已逾百年,上文已论述到“留学生文学”的缘起和流脉,虽然在半个多世纪的文坛风云中,涌现了象鲁迅、郭沫若、闻一多、朱自清、徐志摩、郁达夫、巴金、冰心、钱钟书等一大批当年的留学人写海外生活的优秀作品,但他们并不属于真正的“留学生文学”的特定范畴,作家们立足的重点是在国内,着眼表现的只是“过客”的情怀。 直到五、六十年代,海外留学生开始以负笈远游、踏上不归路的时代特色来思考“留学”这一中国当代史上的大变裂所造成的文化冲突及存在的意义,从而具有了“留学生文学”的创作特质,而以六十年代台湾在美留学生的创作达到了思想与艺术的一个高峰。但是,从七、八十年代起,“留学生文学”的创作主体开始转换为由大陆留洋的新学子,虽然早期的创作不乏打工屈辱、前途迷惘、陪读冲突、奋斗艰辛的简单生活图画,但很快就出现了越来越成熟的具有“大陆特色”的“留学生文学”作品,从而诞生了能够与於梨华代表作《又见棕榈,又见棕榈》相比美的长篇《白雪红尘》。 据国内有关海外文学研究专家介绍,中国大陆新时期较早发表留学生文学的阵地首推上海的《小说界》,从八十年代中期,《小说界》先后发表了查建英的《留美故事》系列和中篇《红蚂蚁》,易丹的中篇《天路历程--一个留美的故事》,88年正式开辟“留学生文学”专栏,一时间作品云集,可谓推动“留学生文学”功不可没。与此同时,中国内地各家主要杂志纷纷竞相刊登留学生题材的作品,成为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中国文坛的一个特别景观。据资料显示,国内出版的第一部留学生小说集是1988年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远行人》(作者阿苍)。此时的创作倾向多表现个体的艰难奋斗及生存状况,评论界认为以查建英的《丛林下的冰河》和蒋濮的《东京没有爱情》为上乘之作。(注)另外,王周生的《陪读夫人》,刘观德的《我的财富在澳洲》也被誉为是九十年代初具有较高水平的“留学生文学”作品。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由于海外留学生的普遍思考,一代人共同的内心焦虑和情感失落以及社会文化的根本冲突逐渐浮现出来,作家的笔下更多的是冷静代替了倾诉,审美的意象代替了纪实的故事,此中以由加拿大返国的阎真所写的《白雪红尘》为优秀代表。这部小说所表现的“人”在生存环境中的悲剧性扭曲,其深刻的震撼性至今并没有被充分地认识。 “新移民文学”的开花结果 与“留学生文学”相辅相成,“新移民文学”开始以主流之势在海外蓬勃发展起来。这一来是因为愈来愈多的留学生走进了“新移民”的行列,二来是不少来自国内的专业性作家遂旅居海外,创作起点升高,从而对文坛有强心效应。在这个意义上,“新移民文学”已经涵盖“留学生文学”,例如我们并不能将《北京人在纽约》《曼哈顿的中国女人》一类的作品归纳在“留学生文学”的大旗之下,而这些作品则地地道道是“新移民文学”的范畴。 毫无疑问,近二十年来,“新移民文学”的创作在海外的华文文坛上占据着愈来愈重要的地位。虽然说早期曹桂林的《北京人在纽约》以及周励的《曼哈顿的中国女人》一直被舆论界认为是表现个人传奇的浅陋之作,但不能不承认这些作品一方面大大刺激了海外新移民的创作,另一方面也调动了读者对“新移民文学”的强烈关注。从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此间的新移民作家是风起云涌,无论是在国内的出版界,还是在海外的报刊杂志,包括台湾,每年都有大量的新移民作家作品问世。如果以北美华文文坛作为视点的话,艺术成就较高的作品当数阎真的《白雪红尘》和张翎的《上海姑娘》。这两部小说无论从内涵的广博深刻以及人物性格的丰富张力上都大大超越了《北京人在纽约》、《曼哈顿的中国女人》的思想艺术境界,堪称本时期“新移民文学”的优秀代表。当然,与此同时,小说界还有张慈的《浪迹美国》、卢新华的《细节》、薛海翔的《早安,美利坚》《情感签证》、宋晓亮的长篇《涌进新大陆》《切割痛苦》以及严力、蒋濮、冰凌、林燕妮、张咏霞、张索时、陈惠琬、树明、李舫舫、白帆、程宝林等各地作家的作品。另外在纪实文学的范畴内,除了老作家赵浩生的《中国学人在美国》系列作品外,也涌现了不少的新人佳作,如沈宁的《美国十五年》、阙维杭的《美国写真》、张敬民的《美国孤旅》、穆京虹的《在美国屏风上》等一系列长篇巨制。在散文创作领域,有老作家宗鹰的《异国他乡月明时》,“金山派”代表人物刘荒田的“假洋鬼子”系列、新移民女作家陈瑞琳的《走天涯》,更还有相当数量的作家散居各地笔耕,常见报刊,成绩斐然。在诗歌领域,除常年活跃在文坛的洛夫、郑愁予等台湾老诗人之外,新一代的上榜作家有移居海外的“今天”诗派、旅居夏威夷的黄河浪、负责《中外论坛》的王性初、主力派诗人杨浩等。 “新移民文学”的代表作家 以小说家论,如果说今天的“新移民文学”已蔚然成岭,那么其中醒目的峰峦北美地区当首推年轻女作家严歌苓。 严歌苓,是目前在北美华文文坛最具实力、也是最具影响力的新移民作家。说她具有实力,是因为她在出国之前已有创作上的深厚积淀,曾著有长篇小说《绿血》、《一个女兵的悄悄话》、《雌性的草地》,并在1986年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因此,在她1989年赴美执笔开始创作时,就比同时期的新移民作家有了较高的艺术起点。更由于她曾进入芝加哥哥伦比亚艺术学院深造英文写作,遂使得她的创作文字浸染了西方小说的细腻和情绪流动,形成了她自己独特的风格。应该说,异域生活的切换,用她自己的话说是“生命的移植”,才全面激发了严歌苓的创作才情,她开始真正触摸和挖掘自己最喜欢表现的题材领域--人性在各种时空磨砺下的扭曲和伸展,由此她获得了成功。严歌苓最擅长的体裁是短篇小说,她能够在尺幅之内字字珠玑,窥探出人物性格的无限张力,如她的成名作《少女小渔》一集中的短篇精品。严歌苓的海外创作甚丰,内容不拘一格,有描写“知青”命运的《天浴》(后被陈冲拍成好莱坞电影),有表现旧金山老移民生涯的妓女故事《扶桑》,有自转体的长篇《人寰》,有《海那边》(后电视剧改为《新大陆》)诉说的新移民的沧桑历程。她的作品因为窥探人性之深,文字历练之成熟,在台湾、香港、及北美频频获奖,《少女小渔》曾获台湾“中央日报文学奖”小说类第二名,《女房东》曾获“中央日报文学奖”小说类第一名,《学校中的故事》曾获香港《亚洲周刊小说竞赛》第二名,并一连夺得《联合报》短篇小说首奖,长篇小说奖,《中国时报》百万小说征文奖等等。但是,正在严歌苓的作品不断引起海内外轰动的同时,我们也看到她的创作不自觉地一步步陷入“为艺术而艺术”的囹圄,作品为了追求立意的“奇崛”,显露出关进“象牙塔”造车之弊端,从而距生活的源头愈来愈远,文字的热力开始减弱,例如《扶桑》的魅力就不如当初《少女小渔》的鲜活。另外,严歌苓在驾驭长篇宏制上也有些心力的不足,主要体现在结构的松散和错乱,不如她的短篇玲珑剔透。 论及海外的当代“新移民文学”,不能不瞩目到方兴未艾、如火如荼的网络文坛。其实,网络文学一直在伴随着“新移民”的成长脚步,它是融作家最广泛、创作题材最快捷、读者最众的一个文学园地,在北美,开拓者当首推《华夏文摘》,最有成绩者为《新语丝》和《枫华园》。熟悉“网坛”的读者都会记得一个响亮的名字,他就是当今北美网络文学的扛鼎作家--少君。少君虽不是文学系的科班出身,他半路里杀出,笔锋之健却让专业作家惊目。少君影响最大的作品当属他自1997年开始创作的百篇《人生自白》系列(后结集为《奋斗与平等》、《愿上帝保佑》),可谓写尽了海内外人生的当代“清明上河图”,人物栩栩如生,文字鲜活透明,不仅在网上广受欢迎,而且各界报刊争相转载。据悉,目前至少有一万家中文网站刊有少君的作品,读者反响热烈,至此少君文名大盛。只可惜其他的网络作家大多是昙花一现,恍若流星,并不能执着在文坛耕耘,因此更显得少君努力的可贵。 在北美的华文文坛,纪实文学一直在新移民的创作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这一方面是现实人生的彩色斑斓刺激了作者的抒写冲动,另一方面也是海内外读者对异域生活渴望认知的欲求。在这个创作领域中,较早耕耘的是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执教于美国耶鲁大学并负责撰写《海外观察》专栏的老报人赵浩生先生。他先后出版的著作有《来自中国大陆的声音》、《漫话美国新闻事业》、《漫话美国总统选举》、《漫话美国青年》、《中国学人在美国》、《鹦鹉螺号的故事》、《格林征空记》、《肯尼迪夫人》等,作品对美国社会的某些重要层面有精细深刻的描绘,表现出一个新闻报人独特而敏锐的感悟力。从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纪实文学如雨后春笋般蓬勃起来,有钱宁的《留学美国》这样的宏观俯瞰性的报告,也有象张敬民的《美国孤旅》这类的人物故事,但作者大都流星般闪过,真正执着在这一特别领域不懈努力且创作有成的当数近年来凸现的纪实文学作家沈宁。 沈宁,八十年代初来美国,算是新移民中早期的开拓者。先是留学,饱尝寒窗之苦,又备受孤独之煎熬。拿到学位后,开始奔波在东西海岸闯荡,深入美国社会各个领域,体味比一般留学人更为广阔的社会人生。在充分的生活积累和情感蕴积的基础之上,沈宁开始了他一系列宏篇巨制的创作。已经出版的有《美国十五年--我如何闯入美国主流社会》、《战争地带--目击美国中小学》、《商业眼》及长篇小说《陶圣楼记》等。他的作品没有眩目的光环,但却是字字见血,是目前为止新移民文学中表现美国社会最真实、最全面的力作。沈宁因为早年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七七级的功底,再加上美国衣阿华大学的比较文学硕士的操练,所以他的文字能够出手不凡,用笔底气十足,作品问世即有大家风范。 华文作家开始进军主流文坛 综上所述,在北美的华文文坛,从留学生文学的花果飘零,到新移民作家的落地生根,一支来自祖国母体的文学生力军正在日益壮大,并呈现出风景这边独好创作趋势。尤其可贵的是,不少作家开始向美国英文文坛进军,成就斐然,如出生于辽宁的作家哈金以他的英文小说《等待》脱颍而出,先是摘下美国国家书卷奖荣冠,然后又一举获得“福克纳小说奖”这项文坛大奖。另一位初试啼声的新手陈达所创作的回忆“文革”童年成长岁月的小说《山色》甫一出书就一鸣惊人。据《纽约时报》消息,过去十年,美国主流文坛出现了几十部移民小说和回忆录,描绘新移民在新世界的生命历程。这些作家大都根据自身的经验,表现新移民在复杂多变的时空转换中如何追求和建立自我意识的完整。实现美国梦不再是唯一的主题,成功的尺度也不再以同化的程度来衡量。例如华裔作家任璧莲1991年所创作的长篇小说《美国人就是这样》,充分展示了新移民无法摆脱旧有的族裔身份的复杂心态,作品思考的则是在逐渐美国化的过程中究竟应做多大的牺牲这样的新主题。这方面的作品还有1976出版的汤婷婷的《女战士》、包柏漪1981年的《春月》、谭恩美1988年的《喜福会》、严君玲1997年的《叶落归根》、格斯李1991年的《中国小子》、吉什李1991年的《典型中国人》、戴维王1991年的《爱的痛苦》等,新一代更有闵安祺、蒋吉丽在英语书界勇创奇迹,都被评论界誉为是具有不凡才华的作品,一经出版即受瞩目,使美国文坛充分体认到华裔作家的创作能力。 结语 放眼纵观当今北美华文文坛,主要耕耘的作家横向上有三大群体。第一大群体就是六十年代由台湾赴美的留学生作家,他们曾一度创造了海外华文文学的辉煌,代表作家有白先勇、於梨华、聂华苓等,其特点是学贯中西,但忠守中华传统文化的血脉相承。他们这一批留学生作家,后来大都演变成了美国各大学院的中国文化研究者,从而以学者的形象取代了早期创作上的激情。美华文坛的第二大创作群体是老一代华侨作家,他们出身各异,教育水准不同,但都历经世事苍变,倍尝人生艰辛,提笔创作或记述自己的生命故事,或寄情言志,作品有浓郁的生活底蕴和异域风情,如旅居旧金山的小说家黄运基、诗人老南等。这批作家主要活跃在华人集中的大社区文化团体,推动文化交流不遗余力,蔚然成为继承与传播中华文化的一道特别风景线。美华文坛的第三大创作群体就是正在日益壮大的大陆新移民作家群。他们的特点是年轻气旺,视野开阔,敏锐出手快,表现出相当高的文化素质和文学素养,多数作家在出国前即有笔耕的修炼,如严歌苓等。这一特定作家群普遍被认为是北美文坛的后起之秀,创作成就前景更可拭目以待。 注:见陈骏涛先生的“漫说留学生文学的发展轨迹”一文。(载1999年10月12日《文艺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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