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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追踪]

关于“科大现象”的文化思考

作者: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党委书记 郭传杰          录入于 March 06, 2008 at 22:2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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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段,在“科大精神”的讨论过程中,我注意到有的老师使用了一个新词,叫“科大现象”。我认为,能称为“某某现象”,得具备一定的要素。譬如客观性,它必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经得起实证;特异性,这件事不同于一般,确有与众不同之处,有自己的特色;深刻性,这些事实、现象的背后,有值得探究的深层规律在起作用,把这些挖掘、总结出来,是有意义、有价值的。根据这几点来判断,确确实实是存在一种“科大现象”!有许多事实可以给出实证。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求证这个结论的,而是想从文化的角度,探究一下深藏在这些现象背后的东西。

  大学文化是一种组织文化,它是大文化概念中的一类。通常,组织文化包括三个层面的内涵。最外部层面称为器物层,它是文化的物化表现形式。中间层面就是制度层,有人把它又细分为两层:制度层和行为层。组织文化最核心层面的内涵是基本理念和价值观,也叫精神文化。它是这个组织的灵魂,渗透、浸润到一切方面。我要说的“文化思考”,着重讲的就是精神理念这个核心层面的文化。

  为了分析探寻“科大现象”的文化背景,我专门借来了校刊。从建校开始的“创刊号”起,到最近的,一期期地浏览。校刊登载着当期的事件、人物、故事,客观地记录着学校发展的历史。这些故事象一颗颗珍珠,串起来,亮闪闪的。珍珠项链是要用线来串的,散布在科大历史上的颗颗珍珠,我试图从文化的角度,用五条线串起来。这五条线分别是:强国情结、创新精神、自强品格、民主传统和务实作风。

                 第一条线,“强国情结”。

  翻阅40多年的校刊,我得到一个强烈的概念:科大的事业与国家的发展,命运与共,息息相关。校刊创刊号是1958年9月27日出版的,当时叫《中大校刊》。这一期,有聂帅和郭老在首届开学典礼上的讲话。聂帅说:“在科学技术工作方面,必须大力培养新生力量,以满足国家建设的需要,创办一种新型的大学是十分必要的。这种大学和研究机构结合在一起,选拔优秀的高中毕业生……以便在短时期内使我国急需的、薄弱的、新兴的科学领域,迅速赶上先进国家水平。中国科大就是在这样的要求下筹办的。”

  创建科大的创建者们不是开国元勋,就是科学大师!他们想建的不是一个普通大学,而是对强国使命的承诺,也是他们强国情结的寄托。中国科大的确诞生于国家重大而迫切的战略需求之中!没有国家那样的需求,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拼蟆U庠谌弧⒘角笱е校 姓庵执唇ū尘暗拿拼笱В词共皇俏ㄒ坏模部隙ㄎ欢唷?

  1963年,科大有了第一届毕业生。兼任外交部长的陈毅副总理应邀到校讲话。陈毅元帅以自己特有的风格讲道:我是搞外交的,你们搞科学。外交和科学这是两个行当,你们是我的后台。但是我的这个后台还不硬。我在跟西方打交道时,底气不硬。虽然我是外长,还是国务院副总理,可人家不把我当回事,人穷气短嘛!如果我们手上有了原子弹、卫星,那可就不一样了。如果你们为国家造出了这些东西,我就不怕他们了!而科大的学子,听到如此急切的期盼和硬朗的要求,能不热血沸腾,忘我学习和工作吗?

  严济慈老校长在八十年代初已年高80时,才实现了他的宿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当时,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要求入党?到了八十年代,党的威信降低了,你干嘛还要加入?他认真回答了这两个问题,并写成短文,题目叫“理想、信念、决心”,发表在第78期校刊上。他说,我们这些老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追求就是国家和民族的强大,无论当年在法国,还是今天所干的,就是为这个。共产党的理想、信念也是这个,是一致的,所以志同道合。经过几十年的实践、研究、磨炼、比较……使我更加深了对中国共产党的信念。我虽是80岁的老人了,并没有迟暮之感。一个组织在发展过程中,总有高潮、低潮,有顺利、不顺利的时候。只要共产党为国家富强这个信念不变,我就有信心,就有参加的愿望。这就是严老的襟怀、境界。其实,在科大的创办者、老教授中,有这种强国使命、爱国情结的人很多,就是他们,把这种精神浇铸到科大的筋骨中了,生生不息,成为文化的要素之一。

  或许有人问:你说的是那个特殊年代。可后来,科大人出国多,还算有国家情结吗?其实,这个问题不难解释,答案也是肯定的。出国不等于不爱国,爱国与是否出国没有必然的逻辑关联。我看到邓中翰一次在电视中接受采访时说到,他在美国那么些年,想的就是怎样为自己的国家更强些多做贡献,而这种想法,就源于在国内受教育时得到的精神文化熏陶。今天的青年学子,言谈话语中,可能较少听到有像老一辈科大人那样直白地、经常地流露出爱国激情,但是他们骨子里、血液中的强国情怀、民族精魂,在学习中、校园里、网络上,还是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听到、感觉得到的。

  任何个人或组织,如果把其自身价值实现与国家、民族的目标联到一起,融于其中,毫无疑问,这种具有使命感的动力肯定是持久的、强大的。强国,这是科大和科大人自强不息的动力源。事实上,我们回顾一下科大发展的脉络,无论是哪个历史时期,很容易看到,凡是国运昌隆、需求旺盛的时候,科大就发展、就顺利。反之,科大倒霉的时候,也正是国家日子不好过的时候。这就叫命运攸关、命运相系。

                 第二条线,“创新精神”。

  科大成立后的第二天,《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均在显著位置给予报道,称赞创办科大是“我国教育史和科学史上的一项重大事件”,对科大的创新办学思路给予了高度赞扬。创办初期,老校长郭沫若有个题词,意思是要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大胆创造,在大胆创造的同时实事求是。今天,科大人常说“我创新,故我在”。为什么?因为科大的目标是一流,是卓越。怎样才能做到一流、卓越?只有创新,不断地创新,全方位地创新。科大生来的使命、存在的价值就是创新。的确,可以说,创新的精神,在科大的发展历史中,是从始至今,从大事到小情,从教授到学生,是全面渗透、一以贯之的。科大的创新精神体现在多个层面,包括理念、模式、教学思想、科研工作等等。

  科大在办学理念、模式上有哪些根本创新之处呢?这可从我们的两个办校方针看出来。一个是“全院办校、所系结合”。这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科大创办时期就已明确提出来,我们不妨重温一下当年科大部分系主任的名单:赵忠尧、钱学森、郭永怀、吴仲华、施汝为、华罗庚、赵九章、贝时璋、杨承宗……他们当时都是科学院相应研究所的所长。看看这批大师的名单,就可知当时科大的名望了!而且,他们都实实在在教课、管事的。那个时候,所系关系达到了水乳交融的程度,分不清谁是所里的科研人员,谁是科大的教师?《校刊》上有篇短文说:晚自习的时候,化学所的老师去技术物理系上辅导课。中间休息时,同学说:“老师,你头发这么长了!”“没时间理。没关系!”“我们帮你理。”几个同学围上来,一会儿理完了,笑声一片,继续上课。

  “所系结合”这个方针体现了人才培养与科学研究之间密切结合的思想,符合人才培养及研究型大学的内在发展规律。这在当时的国情条件下,是创新的反潮流之举。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结合,白手起家的科大,有了办学资源,获得超常规的发展。所以,时任安徽省委书记的张劲夫到科大视察时,谈起这个方针,曾不无感慨地幽默道:“这八个字值多少钱啰!”此外,在科大的办学模式中,一开始就强调科学与技术的结合,强调理与工的联系,中国科大是第一个叫“科学技术大学”的。

  另一个办校方针是“质量优异、特色鲜明、规模适度、结构合理”的十六字方针。这个方针的正式文字表述形成有个过程,但是,这个理念、思路,建校伊始就已有之。翻阅历年的校刊以及有关校史回忆材料,这个方针的形成过程有一个清晰的脉络。

  1958年5月,科学院党组向中央请办科技大学的报告中,就有要建“新型的”、“有特色的”、“规模不大”的这些词语。当年在中宣部负责科学工作的于光远向科学院转达中央指示时说:科技大学人数不要多,水平要高;专业必须是世界科技前沿的,国内其它大学没有的。学校的一些老领导、学长在回忆文章中也都提到这些情况,这充分体现了科大的缔造者们的远见卓识。的确,当时招生的对象就确定为优秀拔尖的高中毕业生,系的设置都是科学前沿的,如生物物理系、近代力学系等,就13个系,不多。刘达同志从1963-1975年在科大任书记13年,调离科大后,去清华当了校长。1982年,他回科大时,即席讲话讲了四个 “要注意”。一是强调科大要坚持特色,规模不能大;二是要求质量,不强调数量;三是要有高层次人才;四是要重视管理、要有好的管理。

   1993年9月,科大新领导班子提出进行“第三次创业”,也注意到要“注重质量、控制规模”,在向科学院汇报时,周光召院长代表院党组强调指出:第三次创业,不是创规模,而是要提升质量,“要按照院提出的结构性调整的要求,精干队伍,办出特色,不能扩大规模。”至2000年4月,在中科院召开的第三次科大发展工作会议上,甬祥同志代表科学院党组再次强调:“学校不在于大,……人数不多,规模不大,同样可以办成高质量的学校,加州理工就是我们可以借鉴的一个例子。当然不止是它,还有……。现在,全国普遍在追求规模的时候,科大要坚持追求质量,追求结构优化。”在那次工作会议上,上届班子归纳出了十六个字,即 “规模适度,质量优异,结构合理,特色鲜明”。到2003年,在坚持基本精神情况下,我建议对四句话的表述顺序做点调整,改为“质量优异、特色鲜明;规模适度,结构合理”。这样,有利于突出“质量”、“特色”这个办学的根本,又理顺“规模”、“结构”的逻辑关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对这个十六字方针,我之所以根据史实不厌其烦地讲这么多,是想说明:一、一个大学定位、定性的重要性,这是办学的基本问题;二、我们科大的这个办学方针形成虽然有个过程,但其基本理念、思想、精髓是创办时就有、且几十年来一以贯之的。

  在教学方面,体现创新精神的事例更是不胜枚举。在全国大学都在推行理、工、农、医分家的上世纪50年代,科大校训中提出“理实交融”,加强学科交叉,如技术物理、物理热工、化学物理等,教学工作中则强调“基础宽厚实,专业精新活”等先进的教学思想。70年代后期,首倡少年班并持之以恒。在全国率先成立了研究生院。首先打开校门,鼓励大批中青年教师走出国门深造。1981年,就开始了“大学生研究计划”,支持学生敢想敢干,敢于创新,敢于超越。1982年2月11日,丁肇中访问科大后回到北京,对会见他的胡耀邦讲:我已六次回国访问。这次在科大是我六次来华中最高兴的一天!以前听杨振宁、李政道说过科大好,一看果然不错!在别处,见的都是官员、老科学家,在科大见的多是年轻人,有锐气,有物理思想,创新精神强。这次我从科大选了4个学生。我决定每次回来都去那里,长期固定地跟科大合作。1983年,《Nature》发表文章,评述中国科大不拘一格,敢为人先,是棵“招风的大树”。

  在科学研究中,鼓励原创,开拓新路,更是科大的特点和强项。当年,严济慈说,要搞就搞一流研究工作,就是说,选题要在茫茫科海中独树一帜,方法是独出心裁、不图现成,工具强调自造、不图现买。1979年,天体物理的青年教师从理论上预言存在一种“反常契伦科夫辐射”。于是,核物理的教师就搞实验测证。但是,要测的辐射是单光子事件,其辐射和本底噪音比信号还强几个数量级。在那时的艰苦条件下,困难不堪想象。但他们密切合作,用智慧和汗水终于把实验搞成了。杨振宁当时十分赞赏,并推荐发PRL杂志。近年来,原始性创新成果更是不断。量子通讯工作连续几年被评为全国十大科技进展。纳米科技、生命科学等领域,不时出现新突破。因此,最近出版的2006年第6期《新华文摘》有文称:“这所改革开放初期尤其引人瞩目、之后很长一段时期几乎声名沉寂的著名高等学府,近几年来基础研究成果和杰出研究人才忽如火山爆发,喷涌不止,源源不断。……该校一流人才和一流成果显示出的群聚效应,值得认真总结、推广。”

  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创新性观念、思想、人才、成果诞生在中国科大这个校园之内呢?我想,这里有文化的作用。科大人生来有股强烈的精英意识,“天生我才必有用”,追求卓越,不为二流,拒绝平庸,基本的价值取向是真和新。这里在学术上有充分的自由度和多元性,不囿于一个模式,大家认同一个观点:模式化与创新是不兼容的。这里是大人物的天地,也给小人物、给新人有广阔的学术空间。这种土壤、气候正是创新所需要的环境。

                 第三条线,“自强品格”。

  人有人格,国有国格。一流的大学,一定有自己的校格。这是一种内禀的气节,一种骨气。应该说,科大在婴幼时期是幸运的,既有国家层面上的关爱,又有中科院的全力保护和支持。不过,即使在那个时候,物质上也是贫苦的。58年开学典礼,是借用的解放军政治学院礼堂。许多学生,是从农村赤脚来到北京,走到玉泉路的。据说,我们都很尊敬的何多慧老师,就是赤着脚板从四川大巴山里走出来的,由一个穷苦的孩子成为一名院士。那个时代,常组织学生去游行。在天安门前的众多大学队伍里,要找科大学生很容易:穿得最土,一停下来就看书的便是。大概是从那时起,科大就有了个“不要命的上科大”的英名!当时,凭着组织给予的关怀和精神财富,科大诞生之后,就获得了迅速的成长与发展。然而,刚入10岁少年时代,即遭坎坷。上世纪70年代的岁月,办学条件之艰辛,不堪回首。筒子楼的过道里,挤满了煤炉子,一旦熄火,就到处找旧报纸引燃,烟尘满屋。筒子楼外,道路泥泞,墙上还不少牛粪印记。但是,就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科大人也从不言败,永不消沉,坚持搞教学、科研。待到科学的春天涌动之后,这只“不死鸟”立刻展翅起飞,以一系列创新之举,赢得国人的尊重和赞誉。

  不向任何艰难困苦低头,挑战命运,自强自励,生生不息的文化,就是科大迁出北京后,不仅没沉沦衰落,而且还能跻身名校前列的奥秘核心所在。这种文化精神已经渗入科大人生命的深处,成为一种素质,一种活生生的生存与发展方式。那么,这种气节、校格,又是怎样形成的呢?我觉得根本的有两条:一是源于她自我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二是源于她自身的艰苦历练。

                 第四条线,“民主传统”。

  民主办学,这是科大的优良传统之一。科大的民主校风,一是不惟“上”。在科大文化中,官本位是没有市场的,当领导的也不会把自己当个“官”,领导和群众,人格平等。有意见直接提,当面批评,不必含含糊糊,客客气气。每年教代会,可算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尤其是质询时,更是亮点纷呈。几年来,我一直在学生食堂吃饭,在排队或同桌用餐时,同学们对学校有什么意见,无论大事小事,也是当面就提。我极喜欢这种气氛。三年前,从北京到学校履职当天,我就感到了科大民主校风的可贵。03年5月 28日上午,路甬祥院长以及中组部、安徽省负责同志到学校宣布这届班子的主要人选。会议之后,当天中午,我就从校园网的BBS上看到了意见。因为甬祥同志的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身份,省有关部门根据安全保卫规定派了警车引路。于是BBS上提出了强烈的批评。当然,这里对甬祥同志有个误解,他也是不愿警车跟着的。而安保部门又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BBS上的意见也有道理,因为这里是校园。所以,我们后来跟有关部门做了沟通,达成共识:今后,凡有国家领导人来校视察时,警车在校园里不再鸣笛。

  民主校风第二点表现在学术气氛上。有个时期,数学系的同学自办了一份学术交流刊物,取名《蛙鸣》。这个名字起得有意思,既体现了同学们的自谦,也表达了一种畅所欲言的学术自由。在科大,从学生到教授、到大师级人物,都平等地发表学术见解。你提的意见越直接、越尖锐,只要有真理的元素,就会受到重视。作为老师,就要象斯坦福大学荣誉校长G.卡斯帕尔说的那样:老师最愿听到、最感到激动人心的时刻是有学生对自己说:“老师,你错了!”。还是三年前,03年5月26日晚上,我们与甬祥院长同乘火车来合肥。路上,我们就探讨:科大的原创性为什么比较强?觉得在诸多因素中,有一个情况很重要,就是:年轻人头顶上没有压人的学术权威。应该说,科大的创办者中不乏权威,如华罗庚、钱学森、严济慈等等。但是,一则这些大师本来就很开明,提携后学,不压新人;二则他们主要在研究所,与年轻的科大较少直接师承关系。特别是七十年代迁到合肥后,青壮年的教师就挑起了学术大梁。

                 第五条线,“务实作风”。

  科大的纯朴、求实作风,贯穿着不同时期,表现在各个方面,已成为科大的特色。在生活中,朴实无华;在学习上,勤奋刻苦;在工作上,务实稳健;在思维方式上,理性客观;校园风物方面,也是淡雅自然。

  每个学校有每个学校的风格。网上有文章形容科大为一个长得不算俊俏、但颇具内涵的小姑娘。不够浪漫,不善打扮,但有气质,有种自然之美。有时候,我走在校园里或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偶而也会有意无意地把我们的学生与别的群体做做比较。科大的学生穿戴很随意,没有人讲究打扮,追求时髦,花里胡哨的。多数背个大书包,走路急急匆匆。眼睛一般是直视前方,稍稍偏下一点,既不昂首朝天,也不左顾右盼,似乎边走边理性地思考事儿。独行的时候较多。即使两三个人一起边说边走,彼此间也保持着一定距离,不会交头接耳,勾肩搭背的,很少见大群人边走边闹的情形。与别的学校相比,确实有不同,这大概就是“行为文化”吧。1994年,我们去伯克利,给田长霖校长颁发中国科学院第一批外籍院士证书。科大的风格,则处处体现出一个“实”字。

  科大的历史不足50年,怎么就能形成这样优秀深厚的文化积淀呢?

  文化是有根的,有源头的。科大的文化源头来自于它的母体———中国科学院。

  科学院的文化特质是什么呢?它的传统“科学、民主,爱国、奉献”和院风“唯实、求真,协力、创新”,是全院都认同的规范性表述,这八个词可以说代表了中国科学院这个组织的品格和共同价值追求。这个规范性的表述定型时间并不长,那是在1996年。这里,我只想讲讲两层意思。一是这个传统和院风的形成也是有渊源的,并不完全始自科学院的诞生之日。在科学院创建之初,院、所两级的创建者们主要来自于几个方面:其一是中央研究院和北平科学院。中央研究院创建于 1928年,这是中国科学研究走向建制化的象征,首任院长是中国近代教育、科学史上的大家蔡元培先生。以他为代表的一批中国科学事业的奠基者把对科学、民主的追求,视为自己终身的事业和生命。其二是延安自然科学院及来自全国的一批有一定文化、科技背景的革命家。爱国、奉献的情怀和实事求是精神是这批革命知识分子的人生写照。其三是新中国的首批“海归”,他们的爱国、创新精神构成了科学院文化的重要元素。这三类人物是科学院诞生、成长、发展的领军者和中坚力量,他们的背景、理念,毫无疑问也为科学院文化的孕育形成发挥了本底性的基础作用。

  第二层意思是这十六个字表征的传统和院风,几十年来已经深深地贯穿、渗透到科学院这个组织的各个层面,并且融进了科学院人的工作、生活以及精神境界。关于爱国、创新等的大量事例,举不胜举。这里,我说个关于唯实、唯真的小故事。1958年前后,毛泽东在全国发动除四害运动,就是要消灭老鼠、麻雀、蚊子和苍蝇。科学院一批生物学家认为,麻雀能吃害虫,不属四害,不该打。于是,科学院党组向毛主席直接打报告,力陈科学家的意见。毛主席对科学家的谏言还是重视的,接受了,说:“麻雀不再打了,代之以臭虫”。这个故事很经典,它真切地反映了科学院唯实、求真,不唯上的精神风骨。科学院是搞科研的,科研就要创新,创新就要鼓励标新立异、挑战权威,就要讲宽松、包容、平等,不能搞得等级森严。这在日常生活中也体现出来。比如说,彼此称呼,一般是直呼其名,既平等,又亲切,不带“官衔”。又比如请客吃饭,在有些地方,只要有领导在,都得摆上个名卡,书记、市长、常委、局长什么的,而在科学院,就很少讲这些规矩,可以随便坐席。

  比较一下科大与科学院的文化,不难发现,本质特性是多么一样!这就叫同一种文化基因。形成这种现象的本源,就在于科学院是科大的母体,科大的创建者们也是科学院这个组织及科学院文化的创建者。

  当然,即使是母体同源,共性很多,但毕竟组织的使命有差别,空间、时间环境不同,因此,也都各有自己的文化个性。正如科学院的近百个研究所,既体现着科学院总体的传统院风,又都呈现着自己的文化特点一样。今天,我们回望走过的历程,提炼科大精神,目的就是为找出我们的文化精华,传承光大,使其源远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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