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东南亚的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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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11月，江泽民第一次访问柬埔寨。数千柬埔寨儿童在街上列队挥舞着小型中国国旗或江泽民的照片。当江泽民乘车游览这座城市的时候，孩子们为他欢呼，似乎他是贝克汉姆，而不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年政治家。

　　中国为江泽民的访问悄悄铺垫基础。北京已经变成柬埔寨主要的外国援助提供者。中文计划在金边风行，仅仅一所中文学校就吸引了一万四千名学生。曾经希望前往法国或美国深造柬埔寨孩子如今盯着上海的大学。

　　柬埔寨并不是特例。从九十年代末期以来，整个发展中世界对中国的认识就发生了改变，那些国家开始把中国视为伙伴，甚至是朋友。这种转变部分是由于中国软实力的增长——中国文化、外交、商务和艺术的魅力。

　　十年以前，中国很少展露软实力。但到了九十年代末，中国领袖似乎认定它的硬实力仍然有限。在九十年代中期，中国曾经试图向世界展示北京日益增长的军事实力，例如1995年往南中国海有争议的暗礁派遣船只。而这引起了反弹。

　　然后，在过去十年，中国整顿了软实力——特别是把自己描绘成发展中国家的天然卫士。

　　中国对发展中国家的另一方面的吸引力在于北京把中国描绘成一个潜在的理想。中国利用自上而下的发展控制模式进行经济改革，在这种模式中，政治改革被推到一旁。在对外访问时，中国官员会自信地宣传其社会经济模式的好处。

　　随着中国与发展中国家的接触变得更娴熟，它的软实力工具也变得更先进。在过去十年，中国已经升级了它的公共外交。中国的公共外交巩固了和平发展的概念，例如在马来西亚博物馆庆祝郑和下西洋六百周年，郑和到处航行和其他国家接触，但从不占领别国。

　　北京还成立中国版本的和平队，把中国年轻人送到老挝等发展中国家从事长期的志愿服务项目。中国还升级了新华新闻专线，扩大语种，并拓展中央电视台的国际播放。

　　同时，中国还改进外交团队。在过去十五年，中国外交部的老外交官开始退休，取代他们的是英文和当地语言更娴熟的年轻一代的外交官。中国文化和语言的推广是公共外交的重头戏。北京如今资助孔子学院在各地大学扎根，还试图在海外小学推动普通话和中国文化教育。

　　中国软实力的经济工具也变得更为先进。据华盛顿国防大学亨利·叶（Henry Yep）的中国援助报告，2003年，中国对菲律宾的援助是美国的将近四倍。中国对老挝的援助是美国的三倍。

　　而且中国对自由贸易的拥护也巩固了它的形象。除了和东南亚国家的自由贸易协议，中国还同时和其他国家谈判超过十五个自由贸易协议。

　　最后，在过去十年，中国政府放宽限制，让中国人更容易出国旅游经商。部分由于这个原因，中国移民在改变东南亚北部大陆的人口构成。由于这种向外移民，华人如今主导某些地方的整个镇，例如老挝北部的琅南塔。（作者 Josh Kurlantzick）

　　第二部分

　　在短期内，中国享受了魅力攻势的重大成功。一位东南亚外交官指出，如今几乎不可能听到东南亚领袖质疑中国的崛起，跟十年前形成鲜明的对比。确实，民调数据显示如今多数国家对中国持正面看法，而且往往比美国更正面。

　　而且这种趋势不仅限于发展中国家。甚至在澳大利亚这个美国长期的盟友，罗伊研究所（Lowy Institute）的调查也显示澳大利亚公众如今对中国和对美国一样抱有好感。

　　公众情绪反映在中文和中国文化研究上，它们在发展中国家非常受欢迎。在2002年到2004年间，到中国的柬埔寨学生人数增加了近20%，印尼人增加近50%，越南人增加近90%。

　　同时，中国商人和决策者在发展中国家获得过去保留给美国和日本精英的欢迎和访问权。有时候，他们受到更盛大的欢迎。2003年温家宝访问印尼时频频获得欢呼。相比较之下，布什总统在同年访问印尼时许多印尼文化和政治领袖甚至不想和他会晤。

　　同时，在阿尔及利亚、尼日利亚和越南，当地决策者似乎认为如果他们向中国学习，他们就可以复制中国的成功，推动发展，抗击贫困。从长期来看，中国的魅力攻势意味着什么呢？有迹象显示中国和世界的接触将推动北京负责任地挥动软实力。

　　中国已经开始调停其他国家的纠纷，例如2003年在接近开战地步的泰国和柬埔寨之间斡旋。但随着中国软实力增长，它可能开始遭遇反弹。随着中国越来越强大，其他国家将开始看到它仁慈面孔下更复杂的现实。

　　它们将意识到尽管中国承诺不干涉，但说到核心利益，中国和其他大国一样，会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中国在其他方面也造成了反弹。中国本身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作出它无法履行的援助和投资承诺就可能过头了。

　　中国输出它自己在劳工、环境和法人治理方面的恶劣标准，这也可能孕育反弹。在最近一项对八十个国家进行的法人责任排名中，中国位列第六十六，比印度等其他发展中国家排名落后很多。而且从长期来看，如果像缅甸等国家过渡到较自由的政府，中国可能因为过去支持他们的独裁统治者而面临相当激烈的反弹。
（作者 Josh Kurlantzick）

　　译文为摘译，英文原文：
http://www.theglobalist.com/StoryId.aspx?StoryId=6240
http://www.theglobalist.com/storyid.aspx?StoryId=6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