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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大师]

五元钱的胡琴――两根弦的咏叹(三)

· 张 新 ·          录入于 January 17, 2010 at 08:5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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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敦民乐队副队长辛雷收藏着一把奇怪的胡琴。就连我这个对胡琴阅历不算浅的人,初见这把琴,也被雷到。它有着京二胡的琴杆和弦轴,末端连着一个复式琴筒。所谓复式琴筒就是大筒内套小筒,小筒与京胡琴筒别无二致;外面是个中间隆起两头略收的椭圆型木琴筒。小的紧嵌在大的里面。这琴不仅看着特别,拉出来的声音也很奇怪,尤似胡琴家族一个畸形儿。据琴的主人讲,他是在家乐器店瞧见这支怪琴的,店主说是改造胡琴,陈列多时无人问津;出于研究和收藏的兴趣,辛老弟花了二百大刀把它买下。

看着这把怪琴,我不禁想起儿时拉过的第一支胡琴。

我学胡琴很偶然。因为我的整个家族就是往上翻三代五代,也找不到一个是学音乐的。我父亲是个带兵打仗的,母亲是学药的。爷爷辈里倒是听爹爹提起过一个山东老家远近闻名的五爷,但他是习武之人,一身十分了得的功夫,收的徒弟有数百人。

记得小学三年纪时,有天班级里突然来了个教音乐的老师,听说是音乐学院刚毕业分来的的高材生。他来班里挑选了几名同学,有男生也有女生。他选人的方法很奇特,别的不看,专看手指。被他选走的学生不论男女,个个手指细长。不久一个由他指挥的近百人的民乐队在学校首演,一曲《金蛇狂舞》顿时把我震倒。我见我们班上那几个同学都神气活现地坐在乐队里,有的拉二胡,有的弹柳琴,有的怀抱大阮。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与乐队里拉二胡的同学家离得不远,从那以后,我就有事没事总泡在他家里,一门心思想让他教我拉胡琴。我这位同学还真就手把手地告诉了我一点基本要领,还帮我借了支二胡让我练习。但没想到这支借来的胡琴,还真给我造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麻烦。也就是因为这个麻烦,我后来才真正有了一把属于自己的二胡,那是我人生中拥有的第一支胡琴。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当我一开始拉这支借来的二胡时,发现它不听使唤,发出难听的嘶哑声。我就去请教我的那位小老师。我那位同学便煞有介事地告诉我,我这把琴蛇皮蒙的太紧。我问那怎么办,他说往蛇皮上抹些油,皮会软化,声音才会改善。我问抹什么油呢。他反问我,蛇是什么?我说当然是动物了。他说这就对了,你要往上抹动物油。

回到家,我从厨房找出一小碗猪油,把琴码卸下来,用手指蘸上猪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到蛇皮上。抹好后用手指压了压,还是很紧呀;就又抹了一遍油。后来小半碗猪油下去了,皮也未见软化,于是撂下琴,跑出去玩了。等我想起胡琴的事赶紧去查看,发现蛇皮确实软化了,连忙上琴码调弦。此时我发现有点不对头了,随着我旋动弦轴,眼见蛇皮塌下去一个深坑,音律也调不上去。只好又去请教我的启蒙老师。我这位同学大我一岁,还就是比我懂的多。他说这问题好解决,你知道热胀冷缩原理么,我赶紧点头。他告诉我一个办法,用火烤,皮一定会绷紧的。我听后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怀着如释重负的愉快心情回到家,信手点着了煤气炉,把二胡琴筒置于火上。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我再一看手中的琴,顿时懵了。原来蒙在琴筒上那张规整秀气的蛇皮,从正中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见此情景我头都大了。这是借来的胡琴呵,叫我如何是好呢。那几天我可真是茶不思饭不想,被焦虑悔恨所煎熬却不敢告诉父母。

最后还是我那个同学帮我摆平了此事。他带着我找到一个离家最近的乐器修理小店,问店里的师傅重新蒙一张蛇皮需要多少钱。大师傅伸出五个手指,五块。我一听傻眼了。众位看官,别以为那时的五块钱是个小数目。那时中国刚渡过大饥荒年代,记得班上统计贫困家庭是以每月生活费人均低于两块钱以下来认定的。我们全班只有一位同学符合此标准,所以被学校免去全部学杂费。那年月一分钱也不算小钱,小孩子如果有五分钱买只雪糕如过年。我自己就常买几分钱一个的芝麻火勺。那时幼稚园流行一首歌,人人皆能吟唱:我在马路旁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最终我从父母的荷包偷拿出钱来,将胡琴修复。大师傅活儿好,那皮蒙得甭提有多漂亮。可我象甩掉一个烫手山芋一般,急急地把胡琴还给了主人。并发誓再也不碰胡琴哪怕一下……

不过我做的亏心事还是被细心的父母察觉了,在严苛的家法下我受刑不过,如实招了。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一顿暴打换来了一支胡琴。一天,父亲下班给我带回了一支二胡,告诉我是花五块钱为我买的。父亲笑吟吟地坐在我面前,让我给他拉一曲。我小心翼翼地拿起琴,试着拉奏,可无论如何也拉不出声音来。这回我不敢再去找我那位启蒙老师了,于是去到邻居王叔叔家请他帮忙。

王叔叔在市政府工作,他妻子是省歌剧院的声乐演员。王叔叔自己也会拉两下胡琴。他检查了一下我的琴,告诉我,新琴的琴弓上没有松香,有了松香就可以拉响了。只见他找来根竹筷,用小刀劈开一小截,把松香夹上去,划根火柴点着了竹筷。火哧哧冒着好看的火花,一股松脂香气扑鼻而来,松香一滴滴落在了琴筒上。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的琴艺逐渐有了长进。到了夏日夜晚,整院的人围着坐在葡萄架下的我听我拉琴。王叔叔的妻子也被我的琴声吸引来,常常一展歌喉,让我操弦为她伴奏。这把琴伴着我的人生,走出了家门,走出了城市,走进了广阔天地,走进了军队大熔炉,最后走出了国门??

白云苍狗,岁月如梭,一眨眼近半个世纪过去了。这支五块钱的胡琴早已不知所踪。但它始终留存于我的内心深处。

我怀念它,这支把我带上音乐不归路的胡琴。

(作者为旅美二胡演奏家,休斯敦中华民乐队艺术指导。此文发表于《新华人报 》一月十六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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