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最适宜听肖邦。在十九世纪浪漫派诸多大师中我独尊肖邦。《夜曲》是肖邦全部作品中最发自内心的乐曲,是纯粹的心灵独白,也最能体现这位钢琴诗人的精神本质。21首《夜曲》,如同静夜里倾听一个孤独者的绵绵私语,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温柔的忧伤。自《夜曲》问世以来,众多钢琴大师都对其作过淋漓尽致的演绎,让人感受梦幻般的迷离和神秘,使夜有了几乎可以触摸的质感。我相信即使对音乐最缺乏感觉的人也决不会无动于衷。我聆听了多个CD版本,如皮蕾丝、阿什肯纳吉、傅聪等人的演奏。尽管风格气质各异,但都在不同程度上表达出了隐藏在绝妙旋律背后的,肖邦这个精神流浪者内心深处的孤独感,而这也恰恰体现了作曲家心灵中最本质的部分。其中傅聪的诠释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也许是缘于钢琴家和作曲家人生经历的某种相似,傅聪的演奏不但给予听乐者一个东方人心目中的肖邦,并且将肖邦音乐中的那种远离尘嚣,对灵魂憩园的渴望表现得维妙维肖。
肖邦的《夜曲》是间断性的创作,从1830年起至1846年,时间跨度很大。这当中经历了与乔治·桑从热恋到情变的感情历程,以后,疾病的折磨、漂泊异乡的愁苦和对故土的无比眷恋,都使肖邦的音符在表层的温柔恬静下潜藏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深深的孤独感。
音乐是人类的共同语言,任何人都可以在音乐中找到自己的心灵家园。感觉寂寞时听肖邦最合适。有一阵我几乎每天夜晚都听《夜曲》,当时正面临母亲去世不久,心情极度低沉悲伤。肖邦《夜曲》中的那种忧郁感伤的情绪正契合了我的心境。如今,在肖邦的钢琴曲中读书写作已成为我业余生活中最赏心悦目的享受。肖邦的音乐之于我,如同梦中的情人难舍难分。
人生因为音乐的存在而有滋有味。在音乐的洇染下,我们会逐渐变得沉静、温和、从容、豁达。而这种体会在我深夜聆听肖邦的音乐时显得格外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