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建军节，我的军人情结

丹奇 (八月一日)

今天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八月一日建军节。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触动我心里最温柔的情愫----我的军人梦，何时才能圆？

一． 军人父亲

我的父亲曾是南京解放军外语学院 （现南京军事关系学院）的一名上尉教官。父亲是当时老家唯一的高中毕业生，当时因家境贫寒，是祠堂的公粮供的父亲完成了学业。后来还很积极地回乡帮助乡长做一些文书工作。后来，有参军的机会，他便投笔从戎，参加了解放军。虽然没赶上打大仗，但也参加过剿匪。他那因夜行军炼成的无声无息的脚步，后来经常让母亲惊吓。母亲常常没听到父亲的脚步声，突然看见父亲站在身边被吓倒。以后，父亲回家都会有意地咳嗽一下，告诉母亲他回来了。父亲性格刚直，威武不屈，从不为一己私利卑躬屈膝。在文革后的日子里，由于生活所迫，母亲希望父亲找有关领导帮忙安排工作，父亲不愿求人，更不愿送礼。情愿自己省吃俭用，也不去低头哈腰。这就是他作为一个军人的气节。

二．“军统特务”

父亲气宇轩昂，英俊潇洒，是我此生所见，无人能比的典型美男子。我们长大后的择偶，便把父亲当成了标准。结果没有一个可以入选，于是害得自己蹉跎了岁月。母亲在父亲转业的时候跟随父亲回到家乡。当时美丽的母亲来自南京大城市，烫着长发波浪，脚蹬蛇皮高跟凉鞋，与身穿五十年代苏制呢子军官服的英俊的父亲着实把个小县城轰动了一下。从此，文革中，母亲被被批为“资本家小姐”，父亲被批为 “军统特务”，家乡的人们可能是看三十年代的电影太多了，我的父母便成了他们最容易理论联系实际的典范。好在父亲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时间不长，没有时间树敌，造反派们只是把他当成假想敌，所以就把父亲和我们全家下放到一个小村子，羊牯垴。我的弟弟就是在那儿出生的，而且取了“洋”这个名字以为纪念。

三． 军人家属

如果那时也有这么一说的话，母亲也可算是个军嫂了。只是她没有在军营呆过，母亲是在父亲在中国第一次大裁军转业时与父亲结婚的。母亲与父亲的结合始于媒妁之言，发展为一见钟情，终于抛弃大城市的繁华，自愿随父亲转业返乡。从此历尽艰辛（母亲的故事见另文）。父亲在转业时，部队给父亲两个选择，一是到商业局，二是教育局。父亲由于在部队做过英语教官，自然选择教育局，并被任命为当时一所中学的校长。现在想起来，要是父亲到了商业局，可能我们这一家也能出个商界精英什么的。然而，父亲的选择教育之举，影响我们家出了两代六个中学教师（这又是另一个教师情结了）。

没有多久，文革开始，父亲携全家下放农村。父亲由于书生气加上军人气质，乡下朴实的农民对他很是尊重，父亲的一手毛笔字写的非常娟秀，公社很快就把父亲调去搞宣传，写大字报。母亲便留在村里跟大家一起挣工分，她虽然没有受到百姓的歧视，相反大家对她很照顾。但官宦之家出来的大小姐，对做农活一窍不通，常常惹得村里人善意地笑她，但母亲很聪明，很快就适应了农村生活，带着四个孩子到也开荒种地，自给自足。业余还自学了缝纫，把几个孩子拾掇的整整齐齐。直到父亲重新回到泗溪中学当副校长，母亲才带着四个儿女回到学校与父亲团聚，结束农村的改造生活。奇怪的是，小时候到同学家里玩，看到他们家的墙上挂着“光荣退伍”之类的匾，就奇怪为啥我家没有类似的匾。我们也从未得到过任何与军人家属有关的特殊待遇。

四． 军人祖先

从祖辈算起，我们一家与军人结缘不浅。据说我们的祖先是隋唐演义里赫赫有名的战将“罗成枪挑小梁王”里的罗成。他的儿子“罗通扫北”的故事一直在我们的老一辈那里代代相传。罗家世代代骁勇善战，家族也牺牲众多。据说，罗通扫北时，向皇上奏请统一全国罗姓后代，以保罗氏后继有人。皇上吟诗一首，为八十个字。罗家后代男丁以这八十个字一轮，论辈份。到我这一辈是“贤”字辈。所以我的众多堂兄弟们全是“贤芳”“贤忠”，“贤辉”等等。所以，每次在外面看到谁姓罗，我必问其辈份，引为自家人。因为“天下罗无二派”，都是一家人。到我父亲这一代军人，已是现代的事了。

五． 国军共军

我母亲家族里也与军人结下不解之缘，我的外公毕业于蒋公政府中正大学法律系。担任过南昌政府军中的军需官一职。后来保留军职，回归主业，担任吉安地区大法官，素有“铁嘴判案”之称。连土匪都敬仰三分。据说一次我的外婆从乡下回来，经过某处山林，被土匪抢到山寨里，得知他是叶大法官的夫人，土匪头子立刻毕恭毕敬，不敢造次，亲自把外婆护送下山。

外婆的大弟弟和几位表弟跟随蒋经国从江西赣州参加国军，参加过数次惨烈的抗日战争，比如著名的“上高战役”（竟然是在我的家乡）。后来外婆的大弟弟我的大舅公因为受伤没有与大部队撤到台湾去，留在了大陆。七十年代，我们小时候与父母回南京省亲时，看望大舅公时，父亲这个曾经的解放军军官与大舅公这个曾经的国民党军官奇妙地相逢，并进行了热烈地交谈，我们当时听到大人们开玩笑说“国共合作”了。

外婆的几位表弟后来在台湾一直追随蒋经国。其中一位成为优秀的军医。另一位担任驻守金门马祖的司令，后来成为蒋经国总统的侍卫长，老年移居并终于加拿大。

六．“军人”弟弟

我的弟弟军人之梦到现在还在做，由于他是我们家的独子，古训“独子不当兵”使弟弟未能实现军人之梦，但他一直以一个“准军人”要求自己，坚持锻炼身体，磨练意志，英俊潇洒，阳刚挺拔。保持着一副标准军人的体型和体魄。他现在在商界驰骋，成为服装行业的精英。他的所有同学对他大学学的英语专业到现在从事的服装行业，都忍俊不禁，这些都是与他的军人梦背道而驰的。全是女人们热衷的专业和行业。弟弟也常常感觉愧对自己的理想。所以，在他的求职简历里，他都会写上一句“具有军人的气质”。为了这个军人梦，他在众多的追求者中，选择了我现在的弟媳妇，因为她曾经是军人。她的父辈叔叔辈都是军人出身。

七． 军帽命运

我们从小就崇拜父亲。母亲把父亲的呢子军官服收藏起来。还有一顶军官帽。每次换季，都要拿出来晒晒，防霉。我们那时就会偷偷地把那顶军官帽往自己的小脑袋上扣。嫌大，就往里面塞些棉花或纸，来固定军帽。然后，无比自豪地在屋子里迈正步，然后，不过瘾，就跑到屋子外面去“招摇过市”，炫耀给同伴看。看得小伙伴们无比羡慕。但有一次被母亲看见，给我们一顿训斥。然后，无比小心地把灰掸掉，珍藏起来。我们唯有等下次母亲再晒军帽的时间了。令人伤心的是，这顶跟了我们十几年的军官帽，在我们上中学，从下放的公社搬回县城后，母亲拿出来放在窗台上晒太阳时被人偷走了。一家人伤心了很多年。那是我们姐弟从小一起成长的的“军魂”，自打军官帽被偷后，我们可以说失魂了。

八． 军服西进

父亲转业时穿回来的那套呢子军服，母亲一直珍藏着。直到有一天，我那从小因家庭成分不好而主动到新疆支边的三舅舅旅行结婚到我家。母亲因为家境不宽裕，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便忍痛割爱，把父亲的呢子军服送给了三舅舅，不知三舅舅有否珍藏。母亲后来还一直后悔，不该把父亲的一段历史的唯一纪念品这么送掉。这样，这件军服就“西进”新疆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