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张竞生的“爱情四定则”
周彦文 于 May 29, 1999 at 02:13:41:
  1922年3月,北大校园绽放出一朵奇异的情爱之花,生物系主任谭熙鸿
教授在丧妻后没出一个月和其小姨子陈淑君(当时为北大学生)结婚。陈淑君在
广东的恋人沈原培闻讯后立即赶赴北大,逢人便痛斥谭熙鸿枉为人师,陈淑君水
性杨花。许多人也对谭陈的婚姻抱指责的态度。
  张竞生却自有一套看法。张竞生执教北大6年,在逻辑学、民俗学、人口学
、哲学等多种学科多有建树,成为当时中国思想文化界一位出尽风头的人物。他
非常支持谭熙鸿和陈淑君。他认为长期被封建礼教束缚的中国人,包括这所名牌
大学的一些教授,都不懂爱情为何物。他必须在报纸上发表文章阐明自己的观点
,以挽救蒙昧千年的中国。
  1923年4月29日,《晨报副刊》发表了张竞生的这篇文章。他在文章
中提出了著名的“爱情四定则”:一,爱情是有条件的;二,爱情是可比较的;
三,爱情是可变迁的;四,夫妻为朋友的一种。以此四项衡量,则谭陈的婚恋是
无可指责的。张竞生没有料到,这篇两千多字的文章竟然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
公开的爱情观大讲座的导火线。仅两个月中,就有包括梁启超、鲁迅、许广平等
人在内的60多位读者撰文参加讨论,但大部分人不赞成张竞生的观点 。有的讨
论文章调侃地问张竞生:“既然张先生这么懂爱情,那么你的爱情肯定美满无疑
了,可否撰文披露以供我们分享?”事实上,张竞生并没有爱情。他很小的时候
,父母包办给他娶了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姑娘,现在仍然远在老家广东饶平。张竞
生和她结婚后,就到北京读书和去法国留学。
  一个多月来,张竞生密切注视着《晨报副刊》上发表的讨论文章,这天他看
报纸,突然眼睛一亮,楚崇石女士的一篇文章完全赞同他的观点,并愿引他为同
志,共同向封建婚姻讨伐。张竞生当即给她复信,对她的支持表示感谢。
  在第三封信中,楚女士表示了对张竞生的崇拜。并谈到,她愿和张竞生过情
人生活。张竞生不禁心跳耳热。
  不久,楚女士热情邀请张竞生去山西太原她教书的地方,共赏云岗石窟和晋
祠等名胜古迹。但由于张竞生事务缠身,只好写信邀请她到北平,并寄上自己一
张照片。很快,楚女士也寄来玉照。张竞生一看,楚女士是一副鉴湖女侠秋瑾的
打扮。
  1923年夏的一天,楚女士出现在北平火车站。迎接她的张竞生见她面容
冷峻,腰挂一柄长剑,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很快张竞生把楚女士送到中央饭
店。为了告诫自己,张竞生接站前在自己的上衣口 袋里塞了一张“勿肉交”的纸
条。待进入房间后,楚女士眉飞色舞,暗送秋波,但张竞生摸着口袋中的纸条,
不为所动。
  第二天,张竞生因写讲义来得很晚,楚女士已经等得急了。张竞生正要道歉
,楚女士将一团很旧的棉花塞给张竞生,也不说用途,经过再三询问,张竞生才
知道这是用来避孕的。
  当时,张竞生在北大已有“节育大师”的声誉。原来,他在1920年留法
归国后,向广东省长陈炯明送过一份节育优生的建议书,但被陈骂他是“神经病
”。几年来,张竞生初衷不改,经常在报刊发文宣传自己的主张。可是,“节育
大师”张竞生却不知中国的年轻女子在用又脏又旧的棉花球避孕。
  张竞生于1912年至1920年在法国留学,正赶上西方性解放的浪潮,
他在巴黎有过不少艳遇,而楚女士是他在中国的第一个情人。但这位楚女士虽是
一位小学教师,却没有一点讲卫生的习惯,内裤脏得像锅巴,嘴巴臭得像厕所,
说起话来态度蛮横,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女子的温情。
  对楚女士完全失望的张竞生独自来到内蒙古。大自然辽阔雄浑的气势,让他
一时忘记了恋爱失败的烦恼。有时他躺下来,望着蓝天白云发笑:别人称我是“
节育大师”,爱情专家,可是,我 一出马就败下阵来,看来,实践和理论之间有
着多么遥远的距离呀。
  远在内蒙古的张竞生没有想到,此时,北大早有一个女学生在日夜盼望他的
归来。
  这人是哲学系的朱嘉霞,是一位新潮女子。当时她已是一位年轻小官僚的妻
子。
  由于婚姻是父母包办的,朱嘉霞与丈夫毫无感情可言,性格和志趣也格格不
入。小夫妻之间简直如政敌一般。可是,每到晚上,朱嘉霞还得充当政敌的泄欲
工具。朱嘉霞为此陷入屈辱和痛苦。每当这时,她的眼前就浮现出张竞生讲课时
的潇洒风度,那神采飞扬的举止,抑扬顿挫的话语,石破天惊的观点,让她心潮
难平。这位30岁刚出头的教授早已成了她的偶像。
  张竞生一回到北大,就接到朱嘉霞的电话,说要向他请教学问,约他在黄昏
后到北大红楼校园内会面。说实话,张竞生以前并未注意到这位女学生,但他答
应了。见面后,朱嘉霞说她来请教爱情问题,张竞生非常热情地向她分析爱情的
哲理。
  之后,朱嘉霞就常以请教学问为由约会张竞生。一天,在张的寓所中,当张
竞生取出论文向她讲解时,她心猿意马,并不专心。张竞生问她身体是否不舒服
,她恍惚茫然,张竞生用手摸她的额头,她浑身颤抖,后来就倒在张竞生 的怀抱
,犹如干柴遇到烈火,此后他们便在北大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如火如荼,有情
调,有风韵,而且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爱情剧。
  纸里包不住火,张、朱的恋情很快被朱的丈夫发觉,到北大校园大吵大闹。
张朱都勇敢顽强地抵挡着舆论的指责。朱提出张必须先离婚。张就千里迢迢赶回
广东饶平老家和结发妻子马八妹办了离婚手续。
  朱嘉霞有文化,在张竞生后来的学术研究中起过协助作用。据说《性史》的
第一篇,便是她的手笔。但是,朱也不是省油的灯盏,她后来三次重新回到前夫
的怀抱,三次和张竞生决裂。朱的丈夫也很绝,他为了把妻子争取过去,专门抽
出时间,认真仔细研究张竞生的著作,用张的理论来对付自己的妻子,终于使她
回心转意,破镜重圆。朱嘉霞离去之后的许多年,张竞生都过着独身生活。
  抗日战争时期,张竞生经人介绍,结识了中山大学的女学生黄冠兰,两人一
见钟情,结为伉俪,以后便双双回到广东饶平县张竞生的老家,过着乡间生活。
人民解放军解放广东后,张竞生到广州参加社会主义学院的改造学习,一时与黄
冠兰断了音信。黄冠兰误信谣言,以为张竞生被杀,痛不欲生,上吊自尽了。从
此张竞生再无婚娶,终年8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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