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鼠迎奥春意浓，华裔竞赛趣无穷——海外首届知识竞赛侧记

全球范围内，海外首届知识竞赛统一由中国侨办和海外交流中心提供考题、完成改卷和提供免费国内旅游奖励（七月下旬，计划在深圳）；全美中文学校协会在全国范围内协调会员学校的参与；而达福地区的竞赛，则由达拉斯现代汉语学校（DMCLS）、ACP foundation、UTD孔子学院、中华汉语学校（MCS）和达福中文学校等共同主办。由TI提供的赞助主要用于知识竞赛的组织和准备工作，并为达福地区的优胜者提供丰厚奖金，前六名本地学生将分享$600的奖金。这一奖励在全美范围内，尚属首创，更有可能是唯一的区域奖励。在筹备知识竞赛的同时，由笔者和ACP理事会主席刘泽明、理事汪洋提议，在二月24日达福地区华人迎新晚会的VIP招待会上，请求休斯敦领馆总领事乔红女士亲自为本地区6位优秀教师颁发佳奖。这6位教师分别是来自达拉斯现代汉语学校的董振基、陈辛生夫妇，李军女士和中华汉语学校钱云、杨愔和张蓓女士。他们为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播中国语言文字，努力在海外从事华语教育工作，年逾十载，贡献突出，由全美中文学校协会（或当地领馆）统一申报，被国务院侨办文教宣传司授予海外华文教师优秀的称号。全美共计有42位教师获奖，其中有一位获终身奖（从事华语教育30年以上），其余为优秀奖。

据全美中文学校协会知识竞赛总协调郑良根介绍，在过去几个月中，共有五个国家和地区多达五万名学生参与了这次知识竞赛。美国地区是知识竞赛的最后一站，约有1650多名学生报名参考。阅卷和评奖分别将在三月中旬和四月初完成，获奖名单，包括成绩名单将于四月15日转达各个学校和个人。

考试当天的达拉斯，四处薄雾弥漫，有人担心家长接送孩子有不便之处。幸运的是天很快就变得明朗，到下午考试时已是阳光普照。由于奥斯汀附近没有考点，有二位家长特地驱车两百多英哩，一早将子女送来参考。来回近九个小时的路程，想必他们一定很辛苦。上午考试结束，在考场见到了一位从新墨西哥州的阿尔伯克基打飞的来参加考试的女生，14岁的方佳玉。通过五年中文学习，她已学完中文第九册。不知是什么动力驱使她来参加考试，但是这种不辞辛劳的求学进取精神，深深打动了在场每一位工作人员、学生家长和监考老师。我们也特别感谢她父母对竞赛的热情支持。在过后送来的意见调查中，方佳玉学生认为只要好好复习，这样的考试不算难。

竞赛完毕，一位来自中华汉语学校的名叫杨博文的十年级学生，告诉我们他可能有两道题的答案不是很确定，尽管他父母要求他背诵了所有三百道复习题。其中一道是关于中国最大的油田，正确答案应该是大庆（后来笔者在Google上发现的）。还有一道是关于哪个城市离香港最近，许多学生选择广州，其实大人都知道是深圳。后来一对比，发现原来在考试复习资料中没有提到上面这两个问题，难怪杨博文学生尽管对三百道复习题倒背如流，也无法应付这样的“例外”问题。听监考老师介绍，有一位学生在考题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语病：多了一个“是”。看来孩子们都一丝不苟，非常认真对待这一考试。有老师建议一定要将这些反馈意见送交侨办，争取今后有所改进。

许多家长反映，为了让孩子们好好复习迎考，想尽了各种办法帮助他们。譬如，要求孩子们反复阅读参考资料，帮助他们温习，制作语音文件，争取多听、多读和多记。还有家长根据过去的样本试题，设计模拟考题让孩子熟悉题型，以便很快适应和迅速应答。现代汉语学校的部分教师们，特地从文化历史丛书里选择了部分专题，作为两周上课学习和课后阅读的教材（中英文），从学习完整的背景知识介绍来帮助学生们掌握历史的具体内容。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对历史事实、文化古典和地理环境都很感兴趣，但大家不难有如下共识：本次知识竞赛的确激发了当代中国移民的读书热情。据不完全统计，达福地区大约有近四百套文化丛书被家长自发地强抢购一空。有些家长与我们分享：买书一方面为恶补一下自己淡漠的记忆，当孩子们提及有关中国的方方面面问题，能够从容地提供较完美的答案，而不至于无所适从，无法回应；另一方面为让孩子们读读许多他们在中文学校和英文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有些孩子对旅游特感兴趣，中国地理一书被他们视为圣诞节的最佳礼品。也有孩子关心中国文化民俗，和历代皇朝更替，他们把其中关于古代科学家和近代战争的篇幅当作故事来欣赏。有趣的是，常常是父母亲读中文部分，孩子们读英文部分，所以在讨论竞赛问题（中文加拼音）时还得兼顾两部分的表述，互相参考才能正确理解和得出答案。

我们不妨来探讨一下考题。比如说，在过去的样本试题中有这样的提问：

唐朝的张骞出使西域后，开辟了“丝绸之路”。　　Ａ　对　Ｂ　错

如果不仔细推敲，一般人（包括大人）都会不假思索选A，因为“张骞”“出使西域”，和“丝绸之路”往往是我们记忆最深刻的部分。本次竞赛中，该事件又一次被提及：

汉武帝时期的外交家张骞开辟了“丝绸之路”。Ａ　对　Ｂ　错

如果说学生从复习提纲里，对“出使”一词还有一点印象的话，那么对“外交家”的名称就可能不甚了解，而无法正确回答。其实，回头想一想，“出使”不就是当“外交家”吗？实际上，复习大纲是这样描写的：

汉武帝时期的张骞出使西域后，开辟了“丝绸之路”。

看来，单靠背诵，没有理解全字整句，一定会栽大跟斗的。

又举一例。本次竞赛题中，出现：

中国有55个民族。　　　　Ａ　对　Ｂ　错

一般学生，只要读过复习大纲，一定会选择Ｂ。倘若此题设计得更妙一点：

中国有55个少数民族。　　　　Ａ　对　Ｂ　错

正确答案便是Ａ。因为除占人口大多数的汉族以外，其余55个均被称为少数民族。幸好这样的题目没有出现。

若对本次竞赛题目作一个简单分析，不难看出30道“是非题”,错者多而对者少。为什么呢？因为复习大纲中的一个事件描述，只要替换一个词，用反意或歧义代之，意思就大相径庭。而绝对正确的事件表达需要字字描述正确，学生稍有一点疏忽，便无法辨认句子的真伪。例如在复习大纲中：

西安的大雁塔是古西安的象征，现存7层。

而在竞赛题中：

小雁塔是西安的象征。　　Ａ　对　Ｂ　错

此题对熟悉西安的人来说，当然是错误无疑。但不能断定学生们是否一眼就看出破绽。

下面这道复习题，笔者让儿子在模拟题中做了两遍：

邓小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

笔者把它换作选择题：____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A毛泽东B邓小平

他第一次错后，第二次记住了。在这次竞赛题中，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毛泽东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　Ａ　对　Ｂ　错

遗憾的是，过后听说他还是选了A，笔者猜想是否是毛泽东的名气太大，以至他对老邓还是没有什么印象？！什么也不能怪，只能怪笔者没有向他介绍有关“白猫黑猫”的理论。

然而，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是非题和二选一题均是２分（各30道）；三选一题和四选一题各是３分和４分(各20道)。如果没有深刻理解复习题的各个部分，对三选一或四选一的多个选项，一无所知，那么只有凭侥幸（33%/25%的概率）才能选上正确的答案。有一道题考到苏州园林(四选一题)，要求选出其中一大名园：

苏州有四大名园：沧浪亭、_____、拙政园、留园。

A豫园B颐和园C狮子林D圆明园

笔者老家在苏州，儿子去年回国住在外婆家，附近就是拙政园。他对狮子林当然很熟悉，所以他轻而易举回答了问题。还有不少类似的题目，对在那里生活或旅游过的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西湖与杭州，太阳岛与哈尔滨，金石滩与大连，冬天不下雪与香港，大连与辽东半岛，昆明与云南，泰山与山东，奥运与北京，象鼻山与桂林，洞庭湖与湖南等等。

由于忙于准备文化竞赛，笔者一直没有时间检查儿子的应试能力。起初，和许多家长一样满怀希望，笔者把复习提纲给孩子看看，没想到反映大失所望：不感兴趣。主要原因不外乎：1，生词相对而言不算太少；2，内容看来比较枯燥乏味。其实，要让孩子们在短时间内理解和熟记这些毫无关联的数据和事实，难度相当大，还要说服他们去参加根本不可能得奖的竞赛，真是难上加难。通过在中文学校中级阅读班的寒假复习和春季两次上课，儿子已经读了若干课文，在加上几天的背诵，笔者估计他应该能应付一些考题。临考前五天，一位学生家长晚间打电话，询问样本试题中的答案，笔者这才发现，亲自放在中文学校协会网上的资料，自己都没有好好读过。赶紧把样本试题打印后给儿子试一试。过后，才知道光是背句子，没有尝试考题形式要犯大错的。大约花了两天时间，笔者把由奥斯汀一位中文教师加注拼音后的三百道复习题，凭自己的感觉，删去一半内容后，将剩下的80%的部分改成是非题、二选一题和三选一题。过后发现所选内容有相当部分在考题范围，但还是有所偏差，特别是遗漏了一些有关建筑（太和殿、窑洞、佛寺、莫高窟）、地理（秦岭）、工艺品（景泰蓝）和历史事件（九一八事件、五四运动）等方面的考试内容。

在临考前两天里，让儿子做了两遍，每次做完后校对。第一次校对时，发现儿子不看中文，只管拼音，明明在句中少了或改了某个文字，但拼音部分并没有更新。他以为有拼音帮助，就一点也不关心文字，而答错了许多。问题发现后，笔者让他自己在复习提纲和丛书中找到正确答案，次日又做一遍，明确告诉他不要读拼音，一定要认得文字和整句。测试结果表明，他的能力大有长进，就连实际竞赛过后，他自己也认为最后的冲刺很有必要。值得提醒的是，拼音在初期能帮助阅读，然而只有文字才能帮助理解。拼音这根拐棍要及早提供，又要及时扔掉，免得成为依赖。

回头仔细琢磨，匆匆这样复习一趟，似乎并非知识竞赛的目的。如果孩子能够学到一些知识和锻炼应考能力，并且培养出对中华文化的兴趣，那么他们将来必定有更多的机会来提高和进升。

总之，中文是否太难，以至于我们要疑问这样的文化竞赛有什么益处？

还是让我们来作一些有趣的考证。世界上存在多少种语言？据了解共有6912种语言。按照联合国教科文调查，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排名：首推汉语(中国)，其次分别是希腊语、阿拉伯语、冰岛语、日语、芬兰语、德语、挪威语、丹麦语和法语。无独有偶，美国国会下属的“政府审计总署”在一份报告中也把汉语、韩语、日语、阿拉伯语等四种语言被列为“超高难度语言”；匈牙利语、缅甸语、芬兰语等５０多种语言为“高难度语言”；西班牙语、法语、意大利语等与英语相近的十几种语言为“世界语言”。由此可见，中文的难学程度是举世公认的。反过来说，如果中文学好了，还有什么语言能学不了呢？比如说，东南亚有不少种语言和中文息息相关：日语、韩语、越南语和高棉语等等，中文学习对这些语言有很大帮助。谈到语言相通，扯远一些。十五年前，笔者旅居德国，四处旅游之际，往往有不少异想天开。有一回穿越荷兰去英国，电台里的播音似曾熟悉，很难确认，后来才明白是荷兰语，笔者感觉就象是英语和德语的混合物。如果一定要把中国的各地方言与欧洲大小国的语言相联系的话，笔者以为德语有点类似山东话那般粗犷，英语就象北京话一样普及，而法语和上海话一样快捷，不过以上印象没有经专家认证，纯属闲聊，听者不要太当真。令人欣慰的是，中国在两千年前便统一了文字，保留了方言，而欧洲至今还是各说各话。

虽然中文被普遍认为难学，但不是难得不可逾越。如纯粹从中文学习的大环境和方法来看，许多海外华裔孩子学中文的难度与外国人学中文有可比之处。笔者曾见到不少说着流利中文的老外。其中有在中国利用教授英文其间，学习中文会话；有在美国大学里学习，并熟练掌握中文的，如在2007年HSK颁奖仪式上，一位来自哥伦比亚的女生通过休大两年中文学习，能流利地发表中文演讲，并献唱一首中文流行歌曲；有在台湾学习中文，回到美国出版中英文字典的，如《中文字谱》（一本类似于说文解字的现代中英对照字典）的作者Rick Harbaugh；有在台湾学习汉语，其后在当地从事神学教育的教授，如Dr. Wright Doyle(戴德理)。令人佩服不已的是，他老人家能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讲解系统神学，还写了一本题为《孔子与耶稣》的书。两百年前，西方传教士马礼逊希望到最难传教的地方给最难信主的人传福音，结果他来到中国。他努力不断的学习中国语言和文化，为的是接触中国人，传播基督教。据他自己学中文的亲身经历，马礼逊总结出学好中文的要诀：一个人需要“铜的身体、钢的双手、鹰的眼睛、使徒的心、天使的记忆力，以及玛士撒拉的生命”才能学好中文[注：玛士撒拉是圣经中活了969岁的最长寿者]。在十六年中他孜孜不倦的学习、搜集资料和辛勤写作，完成了一部《华英字典》（三部六卷，1863年），其中收集了许多没有收录在《康熙字典》里的成语和谚语，他也首次完成了中文版圣经。其后，由于马礼逊对中国的口语尤其重视，他编辑了《广东省土话字汇》三卷。在中国居住了25年，马礼逊除了翻译《圣经》以外，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字典编纂、中文教育和传教上了。他能如此热心地编纂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大型字典，收集中国的各种书籍，这不仅仅是单纯地为了学习中文，从中我们还可以感受到他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和传福音的热忱[详见世界汉语教育史—“马礼逊《华英字典》中的成语和谚语”,朱凤]。

既然许多外国人能如此付上代价学中文，且在口语甚至写作上达到如此高超的水平，身为华裔家庭的孩子们就很难再找出一个“自圆其说”的理由放弃学中文的机会。如今，生活在一个“中文热”的时代里，得到许多中文学校教师的精心栽培，况且又能在家庭中接受父母亲的帮助，笔者奉劝华裔孩子们切切不要错失良机。 总之，身为中国人和华裔后代，且住在英语国家如美国，理应感到十二分的幸运，为什么呢？虽然中文很难学，但世界上讲中文的人口约占22%,而运用英文的人数略超过中文的人数,试想一下这个事实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作为一个说中文会英语的华人，生话是很精彩的，很有福气的，因为你能够和世界上一半的人沟通，能了解大多数地方发生的事情。

显而易见，随着计算技术的广泛运用，电子字典、网上文字翻译等等不再陌生，语言的语音翻译/图象识别日益普及。我们可以大胆设想：具有语音和视觉即时翻译器将很有可能出现在日常的生活里。比如说，带上一副“中翻英”眼镜，所看到的汉语便成为地道的英语，或者耳塞一对“英译汉”的语音翻译耳机，华人就不要再为搞不懂美国俚语而烦恼，当然还要配上一个口罩，把发出的中文即时转换成美语。不过，不要太当成一回事，以上的产品原型不过是笔者和孩子们逗笑时的胡思乱想。

回到现实中，即使目前的技术能够辅助不同人、不同语言之间的交流，作为华裔后代，还有没有必要学好汉语，掌握华夏文明的精髓呢？答案必然是肯定的。在笔者的另一篇文章《从文化启蒙到文化传承》（请到www.dmcls.org查寻）里已经有专门论述，简单扼要地说，文字不过是接触文化的开始，光是了解中国文化远远不够。难怪有不少西方汉学家，中国问题专家可能对汉字一窍不通，但他们对中国历史、思维方式、人情世故和现代风尚等可能有深入了解，因为他们的目的仅仅在与了解。但我们有不同的期待：真诚希望华裔后代不但要抓紧时间学习中文，还要能够完成一个从语言学习到文化熏陶的飞跃。要求孩子们能够弘扬华夏文明，增进东西方沟通。这或许就是中华文化知识竞赛的目的吧！

上述文章里面，也对竞赛复习资料《中华文化丛书》作了较全面评估。经过这次竞赛，笔者以为丛书的中文部分缺乏通俗性，如称帝、立国号和定都等等，孩子们不易读懂，这从另一方面也把他们进一步推向英文阅读，而放弃尝试中文理解。希望今后继续要搞中华文化竞赛，可能要在选材内容上多加改进。

作为这次比赛的组织者，我们衷心希望每位学生和家长能够对如下问题给予答复：

1．你认为竞赛试题的难度如何？

2．你对考试的方式有何感想？

3．你对考试的安排有何建议？

并将email送到 contest@dmcls.org.在我们收到的部分回应中，有些学生感觉考题很难，许多地方靠猜测；有的学生以为很简单或很合适，因为99%已在复习范围内。有些学生花费时日做复习，有些只用了20多小时。许多家长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赞赏，也对考试的方式提出了改进意见，比如说，应该在统一时间考试等等，当然最多的询问是关于什么时候能得到成绩单。　有的学生认为自己学到大量知识，今后参加赴国内寻根之旅时必定有帮助。有些学生表示将继续参加未来的文化竞赛，如果还有的话。

有友人建议，乘着文化知识竞赛的东风，不妨专门开设文化知识补习班，迎合老少，囊括中外，可长可短，不亦乐乎！这样的美事，不论孔子学院，还是中文学校一概可以参与，但愿达福有识之士能够领衔主导新一轮的中文学习热，把中文教学推向新的高潮！

图1:上午考场

图2:下午考场

图3:家长们在耐心等待

图4:工作人员与来自新墨西哥州的方佳玉学生合影(左起第四位)
(图文：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