迤逦新疆行（节选）
作者：翁文樑 录入新月于 August 21, 2007 at 13:07:39:
(2002年7月15日至26日)
“我们新疆好地方,天山南北好牧场”;“达坂城的姑娘辫子长呀,两只眼睛真漂亮”……。这些歌我从小爱听爱唱,她美妙的旋律让新疆令人神往,也让我终于踏上了新疆之旅。
过去“西出阳关无故人”,而今不是这样了,我和同伴一下飞机就受到了新疆同行的热情接待。从机场到我们下塌的土哈大酒店,一路上迎接我们的海峰先生不停地向我们介绍了有关新疆的概况。
新疆幅员辽阔,有160多万平方公里,占全国领土面积六分之一。1800多万人口中有13个主体民族。首府乌鲁木齐是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城市。它旧称迪化,有启迪教化的含意,解放后更名乌鲁木齐,体现了新中国各民族之间的平等……
<<天池>>
到新疆不去天池，就如来云南不去石林一般。17日清晨,我们乘车向东南而去,大约用了一小时多时间,就从乌鲁木齐来到天池。
天池在天山博格达峰北侧,湖面海拔1980米,面积4.9平方公里,水深60米,是世界著名的高山湖泊。天池有“瑶池”的美称。传说三千年前穆天子曾在天池之畔与王母欢筳对歌,留下千古佳话。
汽车离开高速公路，转入弯弯曲曲的山道。车窗外层层远山耸入云霄，雪峰在太阳光下灿烂耀眼。山涧雪水欢腾跳跃，白色浪花一路欢唱。路边的白杨，水旁的榆树和坡上的云杉，犹如天庭仪仗在迎接四方宾客。
我们下汽车，上缆车，腾云驾雾，飘飘然登上了天池。
天池，水波不兴，寂静安祥。湛蓝的水面和海拔5445米的博格达雪峰相映生辉。我荡舟水上，呆呆地观水、观山、观天，一幅幅山水画卷忽远忽近，时隐时现，飘过我的眼帘。这时候，导游小姐不断介绍着一路的景点和传说，可惜我走神了，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我这个凡夫俗子早已沉入脱俗超凡，乘仙而去的遐想……。
〈〈军垦第一犁〉〉
18日，我们从乌鲁木齐出发，一路西行。金龙大巴在茫茫大戈壁上飞驰，时速高达120公里。由于天地之大，人在车上并没有飞奔的感觉。当地人说，看山跑死马，此刻也就不难理解了。
一望无际的大戈壁只能用“荒凉”二字来形容。地上不见草，天上不见云，风裹着沙尘在空中漫卷。眼前景色十分简练，一条平直的地平线把天地一分为二，上边是灰白色的天，下边是灰暗色的大戈壁。我在车上打了个盹，一觉醒来，见窗外车行百里，景气依旧。然而，就在这如此荒凉的戈壁滩上，我们人类创造了屯垦戍边的奇迹。
1949年，王震将军奉命率部进军新疆，国民党刘峙岳将军率部起义，新疆和平解放。当年12月29日，新疆驻军奉命成立22兵团，10万将士屯垦戍边。“拉起劳动的双手，化戈壁为绿洲”，这是他们当年的豪言壮语。
而今，在石河子、奎屯、博乐，沿线都能看到一片片长满棉花、玉米、葵花等庄稼的绿洲，看到戈壁沙漠中升起的繁华。
来到石河子，我们作了短暂的停留。这里是军垦大业的开拓地，如今“人在花丛里，城在绿云中，半城绿树半城楼”。绿化覆盖率达40%以上，人均占有公共绿地7.6平方米，实现了“春有花，夏有荫，秋有果，冬有青”。它已被联合国确定为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之一。
在石河子文化广场，我们在鲜花绿树丛中瞻仰了王震将军塑像。这是50年代王震同志的原型，表现他规划石河子的恢宏气魄和革命军人一往无前精神。铜像于1994年10月8日落成，由著名雕塑家叶毓山设计创作。它高5米，加上底座3.5米，总高8.5米，象征王震享年85岁。塑像背景是一匹灰色花岗石奔马，表现了王震戎马一生。底座正面镌刻邓小平题字：“王震将军”。
在文化广场还有一座铜像，题目叫“军垦第一犁”。内容是表现三位光着膀子的战士，一位在后面躬身扶犁，另两位在前面象牛一样拼命地拉犁。这是“二牛抬杠犁”。我顶着夏天的烈日驻足瞻仰，背上被烤得火辣辣的滋味让我感受到了军垦第一犁的艰辛，敬仰之情油然而生。正是有了他们——我们的军垦战士，古老的大戈壁才破天荒取得了开发的成功。这时候，有位陌生的先生拿着照相机请我帮他在塑像前留影，还翘起大拇指特意对我说：“他们的精神真伟大”！我也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端起照相机，选了个最好角度，为那位先生按下了快门。
（在石河子市内有军垦博物馆。它设在“原22兵团领导创业旧址”内，占地2200平方米，陈列面积168平方米。整个陈列分四个部分：走进军垦的历史；革命足迹；追忆历史；名城古史。）
〈〈赛里木湖〉〉
赛里木湖，海拔2072米，水深95米，面积458平方公里。它是新疆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高原湖泊。
19日从博乐出发，我们乘车继续西行，来到天山西边的赛里木湖。这里是新疆的另一番天地，清澈的湖水平静如镜，水面上倒映着青山、雪峰和白云。湖畔，草青花繁，涧白林茂，毡房点点，牛羊成群，好一幅动人的牧场风景画。
我雇了一匹马走马游湖，想从四周看看千变万化的湖光山色，刚要策马扬鞭，不料马主人阿依古丽飞身上马，骑在了我的身后。也许是古丽小姐担心我的骑术太差，由她亲自驭马可以更安全些。
两人骑一匹马，我在电影上见过，可轮到自己，却是头一回。伊犁马号称“天马”，名不虚传，真是厉害。我的体重加上古丽小姐的体重，大约有130公斤左右。可是，马还步履矫健，有时候甚至飞奔起来。这时候，由于后座没有马鞍，古丽的骑术再高，也不得不在我腰间轻轻地扶一把。可惜我没有王洛宾的天赋和灵感，挨了牧羊女轻轻的一鞭，就谱下了传世绝唱——“在那遥远的地方”。
《天山神秘大峡谷》
天山神秘大峡谷位于天山山脉南麓，库车县城以北64公里的山区。这里海拔1600米，最高山峰2048米。
大峡谷由红褐色的巨大山体群组成，当地人称之为克孜利亚，这是维吾尔语“红色山崖”的意思。
我们进大峡谷约下午四、五点钟，正是新疆烈日当空的时候。红褐色的群峰在太阳光下犹如喷薄的火焰熊熊燃烧，热浪从峡谷中迎面扑来。这是我国罕见的自然风景奇观。
大峡谷南北走向，长5000多米。谷内山体经亿万年的风雨剥蚀，山洪冲刷，形成了千姿万状的悬崖绝壁和奇峰异石。峡谷随山势变化而变化，忽而宽阔，忽而细狭，最宽处53米，最窄处0.4米，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走进天山大峡谷，可观赏已定名的景点42处，如：神犬守谷、旋天古堡、显灵洞、玉女泉、卧驼峰、月牙谷、情未了等。由于时间紧，我只游览了一部分。其中最精彩的是盛唐时期的千佛洞遗址。石窟在峡谷中段的峭壁上，须经35米高的铁梯攀缘而上。石窟内长4.6米,宽3.5米，面积16平方米。石窟正壁“西方净土变”画保存完好，线条严谨柔美。左右两侧条幅绘“十六观”，画面形成一幅中堂式画卷。画像旁有汉文标题及汉、龟兹文题记23处。石窟内壁画的艺术水平可与同时代的敦煌壁画媲美，而石窟中保留的完整丰富的汉文化，在古西域数百座石窟中绝无仅有，体现了古龟兹文化和佛教文化的融合，反映了维汉两族人民悠久的传统友谊和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
《生命的象征——胡杨》
22日早晨，我们由库车向库尔勒进发。没多久，大巴踏上了全长522公里的塔里木沙漠公路，迎着太阳钻进了大沙漠。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中国最大的沙漠，面积33.76万平方公里。这里沙丘连绵，无边无垠，骄阳似火，大漠蒸腾。我们下车试着往沙漠深处走。地上被太阳晒得滚烫，黄沙已被风化成粉末。在松软的流沙上跋涉，每前进一步都要把脚从沙窝里拔出来，身后留下了脚印一串。茫茫沙海，死色一片，多少英雄壮士葬身其间。当年玄奘去西方取经，是以白骨作路标，才从死亡中走了出来。此时此刻，试探的脚步停了下来，起初强烈的太阳辐射渐渐地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寂静和死一样的恐惧。
然而，在这号称死亡之海的大沙漠中，我也看到了绿色，看到了生命，看到了跨越时空，具有无穷神力和永恒生命的象征——胡杨。
胡杨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树种，全世界以中国境内为最，在中国又以新疆为最，在新疆又以塔里木河流域为多，在塔河流域又以轮台县为最大。我在轮台见两株又粗又高的胡杨，根连着根，枝连着枝，“心连着心”。人们称它们为连心树，已生长了1600多年。维吾尔人如果骑马路过这里，都要从马上下来面对胡杨树祈祷，或退后走远些再上马。1992年，江泽民同志途径此地，也在树下留影。
沙漠中的胡杨，或成群结队连成一片，或三五结伴抱成一团，或一夫当关镇守一方。它们没有硕大的树冠，也没有肥厚的树叶，却有着庞大的根系和又粗又壮的树干。那树干上皱纹密布，形如刀刻的树皮，标志着每一棵胡杨抗烈日，斗严寒，战风沙，耐大旱，历尽磨难。
胡杨树是环保树。它用健美的体魄和风沙搏斗，用庞大的根系跟流沙抗衡。胡杨树是英雄树，它活着千年不老，死了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朽。它为防风固沙前仆后继，恪尽职守。前些年，塔里木河断流，下游成万亩、成万亩的胡杨林渐渐枯萎了，死亡了。近两年，中央政府启动了投资107亿元的塔河综合治理工程，塔里木河下游的部分地段复流了，死去的胡杨又吐新绿。
走进胡杨林，我感觉象走进了战场。沙尘为它们披着征尘，逞凶肆虐的风沙把它们的腰吹弯了，背吹驼了，枝干吹扭了，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可是，它们依然象战士一样矗立着，蹲伏着，跟风沙搏斗。有的受了重伤，已经偎倒在其它树干上，它们在战友的搀扶下还在继续战斗。还有的枯死了，牺牲了，倒在地上却死不瞑目，依然把黄沙死死地压在干枯的树干下。这一幕幕，一场场抗风斗沙的战斗场面，激烈悲壮，催人泪下。千万年来，不，是亿万年来，它们在这块土地上前仆后继，顽强拼杀，几经兴衰，生生不息。
伟哉胡杨，壮哉胡杨，美哉胡杨。它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历史上的沙漠曾经吞噬了我们一片片绿洲，一座座古城，却吞噬不了我们中华民族改天换地，创造奇迹，实现民族复兴的伟大精神。这种精神代代相传，它体现在各个方面，当然也体现在当今西部大开发的伟大事业中。
就拿我们行走的塔里木沙漠公路来说，它是我国西部开发的一大工程，是目前世界上在流动沙漠中修筑最长的一条等级公路。在340多米厚的流沙上筑路，难度可想而知。自从1991年10月起，我国先后有17个科研单位，180多位专家、技术人员联合攻关，取得了10项技术、15方面的理论突破。1993年3月施工，采用“强基薄面”的路面结构，“沙基振动干压实”和“土工布加固沙基”的施工工艺，以及“芦苇栅栏”、“芦苇方格”的防沙治沙体系。1995年9月，公路竣工。该公路北接油田公路网，与314国道连通，南与315国道相接，全长522公里，其中沙漠公路段长466公里。这条公路为“西部大开发”，向沙漠进军吹响了前奏，打下了基础。据说，过去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打油井，成本很高，连施工用的黄沙都要用直升飞机运。因为，沙漠中的沙都是粉末状，没法用来施工。而今有了公路，打井成本降下来了，一座座高产油气井在沙漠中拔地而起。一条投资1400亿元的西气东输管道已于2002年7月4日开工。它西起新疆轮南，东至上海白鹤镇，全长4000公里。塔里木石油开采指挥部所在地库尔勒，正以一座现代化石油城的姿态在沙漠中崛起！胡杨精神让中华民族正在实现又一次的伟大复兴！
作者：翁文樑
Email:wengwl@yntv.com.cn
翁文樑先后任云南人民广播电台副台长、兼云南经济广播电台台长、云南有线电视台台长、云南电视台副总编、云南电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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