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生活——荒木经惟
作者:zhaiji          录入新月于 May 29, 2006 at 12:03:03:

对于不同的人,生活有不同的答案。荒木经惟是其中比较特别的一个。

这位以自己独特的影相色彩而在世界摄影大师中独树一帜的小老头,其实并不象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充满快乐,在他的内心深处应该充满着无法言喻的悲伤。

他对摄影的热爱,是源自于对生活,对生命的热爱。荒木的作品经常的主题就是性、都市与死亡。女人如花,那么在她最性感的时候,就是花开最绚丽的时候;死亡如花,在死亡即将来临和已经来临的那一瞬间,也是生命最迷人的时候;至于都市,就是女人、死亡最佳的载体,宛如绿叶。

都市

荒木镜头中的东京,某种意义上,令人想起威廉·克莱因拍摄的纽约,但却显然有更为丰富的语义:“在银座SONY大厦前,或者涩谷车站广场那样的数不清有多少条路的交叉“路口”,绿灯一亮,杂沓的人流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好像要撞在一起似的,然而却不,只是擦肩而过,又四散而去……那是东京的魅力呀。”“摩天大楼的”山谷“间有静谧的墓地……大楼就像巨大的墓碑”。不可思议的是,荒木在拍东京的日常风景时,那种影像看上去就像废墟。有时,荒木爱把怪兽的造型放在路面上拍,这样,废墟就变成了天国里的风景。这并不是意味着,把死亡变成日常,把日常变成废墟,又把废墟变成天国是荒木对东京的诅咒。恰恰相反,在这种恍如梦境般交替转换的光影蒙太奇中,寄寓了荒木对这个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大都会的某种刻骨铭心的“乡愁”。这种乡愁根植于在都市客的内心深处。

女人

1972年,荒木从日本数一数二的广告公司“电通”辞职,成为自由摄影师,同时带走了全公司最漂亮的女人——青木阳子,总务部的秘书,“电通”的“看板美女”。嫁给荒木后,几乎所有的生活都被“问题摄影师”丈夫印上了胶片,其中包括令女人最为难堪的隐私。纪录与阳子的共同生活的摄影集后来以《感伤之旅》的书名出版,序言是荒木的《私写真》宣言。虽然作为“限定私家珍藏版”,只印了1000册,但其话题效应至今不衰。多年后,荒木的朋友、名导演竹中直人以它为蓝本导演并亲自主演了一部好看的电影--《东京日和》。

在<<感伤之旅>>里,最能寄托荒木情感的照片集中在阳子去逝前后:

照片系列一

医院的台阶上留下手执一把即将开放的鲜花荒木的阴影。

荒木紧握着的阳子的手。

怒放的鲜花。

荒木的阴影,好像诉说着阳子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他的无助,他的彷徨,他的期望。一把即将开放的鲜花,是为了鼓舞阳子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是留恋和阳子一起度过的时光,是希望这种时光能够延续。荒木的深情,尽在这一把未放的鲜花里。

死神已经临近了。荒木的手紧握着阳子的手,想留但是能留得住吗?阳子插着输液管的手臂,已经没有往日的生气,对荒木无限的眷恋,此时此刻,除了荒木的手,还能抓住什么呢?

那把鲜花,是荒木精挑细选过的。在阳子死后,鲜花却意外的怒放了,就好像阳子的生命完成了一次美丽的转移。有了这样的感情,想必阳子应该是去了一个充满阳光和鲜花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照片系列二

东京天空变幻的云。

家里的猫。

在阳子死后,孤独的荒木会时常坐在阳台上发呆。东京天空的云在不停的变幻,是那么的琢磨不定,是那么的引人入胜。以前没有太留意的事物,突然变得纤毫毕现——只是因为心境变了。自然的景物因为有了生命的色彩,所以成为传奇。

荒木家里的猫在阳子死后,也变得忧郁起来,时常会在家中孤独的徘徊,落寞的身影,洒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在下着大雪的一天,猫突然在荒木面前,兴奋的跳往遍地银白的苍茫大地。好象阳子在鼓舞着荒木,不能在痛苦中沉沦,阳子即使到了任何地方,都希望荒木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好好的生活下去。每个故事都会有个的结尾,这个就是最佳的。

死亡

荒木是如何看待的死亡的,还是可以在荒木的照片中找到答案。在阳子死后,荒木送给阳子含苞待放的花全开了,其实已经是回答!

是的,既然已经做到了最好,那么死亡也不过是生命中出现的一个逗号,意味着一段生命的结束,下一段生命的开始。生生不息,本来就是人类生命的历史。所以死亡也可以是盛开的鲜花,有缤纷的色彩!

日本人喜欢赤裸裸的表现性,坦然的面对死亡,固然是民族性使然,但不可否然的是,性和死亡是人类两个永恒的主题。在这两个问题的高度上,很自然的,荒木站在了巅峰。

因为有了荒木,日本照片的尺度被改变;因为有了荒木,死亡的影相有了完全不同的角度。“天才荒木”的天才与其说是天生具有的才能不如说是类似佛家的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因此,荒木的照片已经成为时代的风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