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十年前。他去参加一个好朋友的婚礼，而她是新娘的表妹。那时她还不的到十八岁，躲在一群唧唧喳喳的女孩子后面。一张清纯如水的脸和 怯怯的目光，年轻安静的魅力，非同寻常，略带惊悸的神情，像极他最初悄悄喜欢的那个邻家女孩。

宴后，他主动送她回家，她没有拒绝。他只想和她走一走，在这样月光美好的夜晚，他想圆一次自己年少是的梦。

那晚分手的时候，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小地声要求，她说你可以留一点东西给我吗？她从没这样要求过任何一个人，也没牵过任何一个男孩子的手，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一次，一个女孩子，关于爱的悸动。

他想了想，从衣兜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巾，铺在路边的 一个平台上。他在纸巾上写了一句话：梦里寻你千百度！

其实这是一句真话，但，他知道也只能写在纸巾上了，他不能把它刻在什么地方留给她，他不能为了曾经的一个梦在现实的生活里留下痕迹。只是一张纸巾而已，那么薄那么柔软，像那晚的月光，不经意的，就会破碎。而她会成长，一张纸巾，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想丢弃是时，抬起手，轻轻扔在风中就可以。反正，那是不可能兑现的誓言和承诺。他想，对于她，就是如此。

他和她说再见，转身离开。路的转弯处，他回了下头，远远的看着她在路灯下淡蓝的身影。他知道此去，再见时，只能是陌路人了。

但他却没想到，那晚一别，竟是十年，而十年间他早已彻底把她忘记。世界这么大，生活又有那么多琐碎的事。他的婚姻已早早的归于平淡，他也在岁月的流逝中日渐壅懒，不再有记忆和感动，日子就像流水一样，直到那一天，他又见到她。

仍在那个朋友的婚宴上，朋友是离异后再娶的，已经是平常事，他站在一个角落看着眼前与自己无关的一切喧嚣。

她仍在一群唧唧喳喳的女人后面，安安静静的。十年后，她已经是一个美丽成熟上午女子，眉宇间，一丝淡淡的忧郁。他却一眼认出她来，他的美丽，在十年后，仍然那样不同寻常。

一切几乎是十年前的再版。安静的夜晚，风与月光。不同的是，分手时，她从包里轻轻抽出一张纸巾。灯光下，他看到那张完整平滑的纸巾上，他当年写下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她把纸巾放在他的手里，还给你吧，她说，我可以重新开始爱一个人了。

他惊呆了！怎么能想到呢？因为当初他不会去承诺的一句话，她就等了十年。十年啊，一个女子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光，就在等待中度过了。

其实一句爱情的话，写在纸巾上也好，刻在石板上也好，即使是流淌在风，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它是不是留在一个人心中。

２００６年２月２３日 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