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资、波波士到哈法族
作者：朱蓬蓬 录入新月于 October 17, 2004 at 07:48:23:
2004年10月10日，法国文化年在中国的活动内容之一，就是著名电子音乐大师让·米歇尔·雅尔在故宫正阳门的音乐会。这次雅尔音乐会，媒体津津乐道于音响、电光效果的传输和录制，都采用了5．1杜比数字印象系统，这一点不仅在中国，在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
从小资、波波到哈法，这是一个过程。而中国人青涩年代的新人类，是从“哈日族”、“哈韩族”开始，接下来是沉迷于爵士乐、好莱坞大片、星巴克咖啡以及Levi’s牛仔裤的“哈美族”，而到如今，当一些人的品位、见识以及财富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其目光就会转向欧洲的法国。开始喜欢喝法国红酒，看法国电影；迷恋夏奈尔的香水，路易·威登的手袋，克里斯汀·迪奥的时装；到向往巴黎圣母院的钟声，枫丹白露的阳光，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再去左岸喝一杯咖啡，去香榭丽舍大街买一瓶香水，去卢浮宫看一看蒙娜丽莎的微笑……就是典型的哈法族了。
文学家们都知道，“巴黎就是一场流动的盛宴。”在这场流动的艺术盛宴上，诞生了星光灿烂的立体派、野兽派、印象派、抽象主义和达达主义等画派，形成了世界文学史上以海明威、菲茨杰拉尔德为代表的“迷惘的一代”，滋养了三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海明威、加缪、萨特。在毕加索的《阿维尼翁的少女》里，在马第斯的《持郁金香的年轻女孩》里，在海明威的《太阳照样升起》里，在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里，在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里，在萨特的《存在与虚无》里，在西蒙·波伏娃的《第二性》里，都弥漫着左岸的咖啡浓香。
据时尚人物宣告，“小资风潮”早已经过去，在我国沿海大都市，新精英族群“波波士”在不断壮大。BOBO，一个嬉皮与雅皮的杂交品种。这是美国的社会观察家大卫·布鲁克斯（David Brooks）发明的。这个新族群“用健康的法则，而非道德的法则，来规范世俗的欲望”。他们拥有布尔乔亚的经济基础，崇尚高品质的物质生活，又追求自由与解放的波西米亚式的生活；是既拥有高学历、收入丰厚又讲究生活品位、享受富裕成功、注重心灵自由、追求不羁与流浪的气氛。“波波士”的躯体是布尔乔亚的，他们的身子有着物质主义衍生的健康和考究。
随着改革开政政策的发展和渗入，中国人学习的精神是特别可嘉的，从哈日、哈韩、哈英美到哈法，镜头在急速地转换。据一些“哈法士”看来，法国文化与美国文化的高下，也许就像波尔多红酒之于可口可乐、肥鹅肝之于汉堡包、YSL晚礼服之于Levi’s牛仔裤、朱丽叶·比诺什之于詹妮弗·洛佩兹……当然，中国人还要差一点，“哈”法，似乎还没有真正成为“族”。因为在东京，不但有满足“哈法族”阅读原版法文书籍的专业法文书店“欧名社”和“法兰西图书社”，而且还在1933年设立了鼓励青年作家的“双叟文学奖”。当时经常泡在咖啡馆的作家和教授不服“龚古尔文学奖”，决定每人拿出100法郎，凑成1300法郎的奖励基金，用来发掘和扶持文学新人。而全世界最著名的“哈法族”应该数英国人彼得·梅尔。若干年前，作为麦迪逊大道的一家广告公司的高级主管，彼得·梅尔厌倦了写字楼的繁忙与浮华，携太太来到普罗旺斯山谷的一个小镇，买了一幢历经200年沧桑的老房子，开始了他们的“山居岁月”。在彼得·梅尔笔下，这个地方“夏天，悠缓炎热而惬意；冬天，悠缓寒冷而愉快”。彼得·梅尔自得其乐地打理着自己的葡萄园，并且写出了《山居岁月——普罗旺斯的一年》《恋恋山城——永远的普罗旺斯》《一只狗的生活意见》《有关品味》《追踪塞尚》《吃透法兰西》等著作，津津乐道于法国的松露、奶酪、肥鹅肝、鱼子酱、橄榄油、香槟酒……
在中法文化年的活动中，已经有过数百万听众的雅尔是喜滋滋的，到底只有在中国，才有数亿的听众在“哈”他。遗憾的是，除了在午门现场外，当大多数人屏心静气在电视机前等待时，还没有弄清楚这是一场什么样的音乐会，是数字直播？是音响、电子、激光传输？还是合成的管弦乐？
当各种形式的光束在午门射来射去的时候，我们感到的是眼花缭乱，却不见得很美，却有点污染；当我们企图用“大珠小珠落玉盘”来体会那些打击的音响时，却因为体会不到其中的奥妙而感到杂乱无章，也不见得很美，却有点茫然。这决不是对雅尔的不敬，而是我们自身仍然停留在十九世纪或二十世纪那种“哈法”的水平上。在中国很多人的心目中，他们对从大仲马的《基度山恩仇记》到小仲马的《茶花女》有深刻印象；他们对从雨果的《巴黎圣母院》、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到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难以忘怀．．．．．．
当想到在法国，曾经有一个人静夜独坐，手握鹅毛笔管，蘸着心血和灵感，写了96部小说，演绎了一部活灵活现的《人间喜剧》的巴尔扎克，只活了51岁就告别人世，那是多么的令人感慨系之。
据《21st Century》2004/10/13报道，法国总统希拉克Jacques Chirac访问中国的第一站是成都，他亲临了杜公草堂，甚至相信“The famous Chinese port Du Fu in AD 770，He died of a love of beef and alcohol”。杜公是因吃牛肉和老酒死的吗？这是不是有一点“Prendre le contresens des paroles de qn”（误解某人的话）呢？ 看来，真正的“哈”法，我们还需要做许多踏踏实实的工作。
2004年10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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