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稿件《工程师精擦皮鞋》、《往事》与哲理短文《征服》
作者:陈大俭          录入新月于 August 01, 2004 at 09:19:53:
作者简介

陈大俭,青年作家,市直机关干部,公务员,曾在全国省级以上报刊发表小小说等文学作品300余篇。其中《砍柴》获2002年“星光杯”全国微型文学作品大赛二等奖。

 工程师精擦皮鞋

  李工程师今年40岁,毕业于北京某名牌大学飞行器工程系导弹火箭发射技术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某兵器科学研究院,后来又调到一家工厂工作。3年后,工厂倒闭,李工程师便失业了,由于妻子下岗,身体不好,老父亲腿有病,女儿还要上学,家庭负担很重。他和妻子在家里面对面长吁短叹了几天,想来想去只好上街擦皮鞋。不久购置了专用工具,拉起一条“工程师精擦皮鞋”横幅,在市区街头擦皮鞋谋生。虽然有模有样,只可惜怎么看他都不像个擦皮鞋的,生意显得十分冷落。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个偶然的机遇改变了李工程师的生活,他擦鞋摊位前的客人一改门前冷落鞍马稀,一下子变得突然增多了起来。

  原来,数日前省报一位记者从李工程师的摊位前路过,发现了那条“工程师精擦皮鞋”的横幅,咦,敢情这位擦鞋匠还是位工程师,惊奇之余,记者随即采访了他。两天后,省城某报以《昔日研究导弹发射,今日拉横幅摆地摊》为题发表了记者的采访文章,工程师摆摊擦皮鞋这一消息刊发后,立即引起全国部分媒体的广泛关注,国内几家大型门户网站、电视台和各地报纸纷纷转载这一消息。

  李工程师一下子出了名。

  来人络绎不绝,当地许多人怀着好奇之心,纷纷跑来李工程师摆摊所在的津泰路口,到李工程师的摊位前看他如何擦皮鞋,有些人顺便坐在凳子上抬起脚来让他擦。

  于是,李工程师的生意开始火爆起来,很多人在那里排队,等候让他擦皮鞋。

  这天,李工程师接待了第十三位顾客,他一看皮鞋,不由发出惊叹:“你这鞋好啊。”那个戴着金子链的胖子得意地说:“当然,我在香港买的,名牌啊,六千多块。”旁边坐着的那个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牵着小狗的女子往这边瞥了一眼,说:“我这双鞋是在意大利买的,一千三百美元,美元不是人民币啊。”李工程师笑着两边讨好:“是是是,你们都是名牌鞋。”胖子丢下五块钱,有些不高兴地走了,女子的鞋随后也擦好了,她掏出十块钱,说:“我这鞋比他贵了一倍,工钱也该多一倍。”然后偏起头,大获全胜似的走了。看着这两个人离去,李工程师脑筋一转,来了灵感……

  第二天,李工程师的擦鞋摊前竖了一决纸牌做的广告:

  为了更好地服务各阶层人士,本摊不再实行统一收费,收费标准改革如下:每双皮鞋价值三百元以下者,收费一元;三百元至五百元者,收费二元;五百元以上者,按鞋价的百分之一收费。(鞋价均由顾客自报,请勿夸大)

  广告牌刚竖好,就来了两个顾客。李工程师一阵欢喜。一个头发留得比女人还长的小伙子看了看广告牌,掏出十块钱说:“我这鞋一千元。”李工程师说:“看得出,是名牌。”另一个剃光头的小伙子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沓钞票,抽了一张“四人头”,李工程师见状忙说:“我没散钱找你。”光头小伙子霍地站起身,生气地把钱摔在地上,说:“我这鞋一万元,你没见过是不是?!”

  这两个小伙子刚走,昨天那一胖男子和一牵狗的女子两人前后脚又来了。女子还是穿着那双一千三百美元的皮鞋,她看了看广告牌说:“对嘛,按价收费,打破平均主义的大锅饭。”胖子今天换了一双新鞋子,说:“这样好啊,不然谁知道谁的鞋予值多少钱?”李工程师埋头为他们擦起鞋子,结账时,女子掏出一百二十元,说:“美元一千三,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一万二。”胖子则掏出两百元,说:“我这鞋也是一千三,”他也斜了女子一眼,有意顿了一下,“不过是英镑。”他潇洒地丢下钱,同时也丢下恼怒的女子,扬长而去……

  这一情景,刚好被专程前来找李工程师擦鞋的一辆小车里的人看到,一位青年干部模样的人下了车,径直来到李的摊位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抬起右脚,“擦鞋,我下午赶飞机要随团出国考察,我这鞋折合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买的,我付你擦鞋费350元,不过你要开一张发票给我拿回单位报销,用途就写购买办公用品吧。”

往事

  赵副局长离任,谁将被提拔接班?这个话题成了议论的热点。呼声最高的当数何处长和崔处长。

  何处长和崔处长旗鼓相当,也都信心百倍,都有担此重任舍我其谁的气概。一副重担两人抢挑,一个毫不推诿,一个当仁不让。

  于是,何处长和崔处长原本融洽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于是,何处长和崔处长原本和谐的关系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正是关键的时候,忽然传出一则新闻,说崔处长在某年某月某日曾受贿若干若干元。

  崔处长听罢,先是愕然。继而愤然,妈的,这个老何,来这一手。好,放得好,你既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有冷箭,我就没有杀手锏?

  没过几天又爆出新闻,说何处长某年某月某日接受色情服务,且花公款。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纪委人员立即调查,结果,两件事基本属实。

  自然,何处长和崔处长无缘擢升,而且各自都背了处分。两人灰溜溜再不敢昂首挺腹。

  接任副局长的是蒋处长。

  转瞬又过几年。何处长和崔处长退休,两人之间的芥蒂积怨也冰消瓦解。这天,他俩儿碰在一起,竟都主动搭起话来。说着说着就提起了往事。

  “那年,其实我不知道你真有那事。”

  “可不,我也不过信口开河,没想到……”唉——追悔莫及呀。二人同时喟然长叹,不由得黯然神伤起来。

征服 (哲理短文)

  有一劫犯在抢劫银行时被警察包围,无路可退。情急之下,劫犯顺手从人群中拉过一个当人质。他用枪顶着人质的头部,威胁警察不要走近,并且喝令人质要听从他的命令。

  警察四散包围,但不能离去。劫犯挟持人质向外突围。突然,人质大声呻吟起来。劫犯忙喝令人质住口,但人质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成了痛苦的呐喊。

  劫犯慌乱之中才注意到人质原来是一个孕妇,她痛苦的声音和表情证明她在极度惊吓之时马上要生产。鲜血已经染红了孕妇的衣服,情况十分危急。

  一边是逃跑和漫长无期的良心谴责,一边是一个即将出生的生命。劫犯犹豫了,选择一个便意味放弃另一个,而每一个选择都是无比艰难的。四周的人群,包括警察在内都注视着劫犯的一举一动,因为劫犯目前的选择是一场良心、道德与金钱、罪恶的较量。

  终于,劫犯缓缓举起了枪——他将枪扔在了地上,随即举起了双手。警察一拥而上。围观者竟然响起了掌声。

  孕妇已不能自持,众人要送她去医院。已戴上手铐的劫犯忽然说: “请等一等,好吗?我是医生!”警察迟疑了一下,劫犯继续说, “孕妇已无法坚持到医院,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请相信我!”警察终于打开了劫犯的手铐。

  一声洪亮的啼哭声惊动了所有听到它的人,人们高呼万岁,相互拥抱。劫犯双手沾满鲜血——是一个崭新的生命的鲜血,而不是罪恶的鲜血。他的脸上挂着职业的满足和微笑。人们向他致意,忘了他是一个劫犯。

  警察将手铐戴在他手上,他说: “谢谢你们让我尽了一个医生的职责。这个小生命是我从医以来第一个从我枪口下出生的婴儿,他的勇敢征服了我。我现在希望自己不是劫犯,而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有时罪恶会被一个幼小的生命征服,不是因为他强大和伟大,而是仅仅在于他是一个需要生存权利的生命而已。生命的征服就是如此简单。

  这是一个绝对真实的故事,它发生在荚国的洛杉矾市,时间是1999年7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