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时节,我因公务在广西柳州逗留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空余时间,我几乎览遍了那里的山山水水。
这是一个夕阳依山的傍晚,我穿着借来的长靴,趟着遍地的露水,从一片连当地人也叫不出名字的山峦林莽里往回赶。看到一块在密林深处的草丛间突兀着的岩石,我想歇歇脚便径直走过去。可当我刚坐在那块奇形怪状的山岩上,随着一种异常的风声,我看到一只大鸟自山涧斜翅飞来。在离我很近时,贴着我的头顶惊鸣着掠过,又展翅飞向森林外的高空。但它没飞走,只是在我的上空盘旋了几圈,又一次俯冲下来,迟迟疑疑地落在离我大约十米远的草地上。不过,双翅似乎并未完全收拢,一双水灵灵的圆眼警惕地望着我。就这样相持了几分钟后,它见我丝毫未动,便慢慢收拢了双翅,长长的尾巴也已绺得细长……
我静静地看着它,这是一只我从未见过的大鸟,黑白分明的羽毛象时装模特的特色设计,流秀的背和长长的尾是纯一的雪白,腹部却是纯一的墨黑。它红红的面容,蓝黑搭配的头饰,与黑白分明的大披风巧妙而和谐……说实在的,我当时看着它,既想到小姐、玉女,又想到大仙、精灵。
这是我一生中最美丽、最神秘的邂逅。
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它惊飞了。它似乎也默契于这种特别紧张的相对静态,傲慢而又有些扮倩地昂立着,只有生动异常的圆眼不停地眨动。过了好长时间,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把眼光悄悄移向我身下的岩石,果然不出所料,岩石的一侧堆满了鸟粪。我陡生一种歉意——是我不自觉地侵占了它的领地。于是,我小心翼翼地侧转身,轻轻的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了那块岩石,离开了那只一定非常气愤的大鸟。
离开柳州好长时间,翻阅好多资料,我才知道它是一只已非常罕见的白鹇鸟。
可是,为什么只有那么孤零零的一只?
我想到很多种原因……甚至想到,那只美丽动人、素雅高洁的白鹇,也许没少想我怎么一个人去了那里。
(摘自2004年6月19日的《合肥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