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里分来一名叫王小凡的实习生，科长把老刘叫到跟前说：“老刘，你到外面打听一下，看小王有什么背景没有。”

　老刘眨了眨眼，说：“科长，这不太美吧？”

　科长说：“咱单位一般不轻易进人，尤其是咱们科，说不定小王有点来头。”

　两天之后，老刘向科长汇报了调查的结果：小王家居邻县农村，上了四年本科学校，前段时间县委张书记到省城几所大学引进了12名人才，小王是其中之一。按照张书记的要求，每人先到县委和政府机关实习半年，然后分配到乡下工作。

　“这就对了，”科长慢吞吞地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那就先让他在办公室打杂吧，自从打字员小姜走后，连个扫地擦桌子的人都没有。”

　说话的时候，小王正好走了进来，科长说：“小王，你到科里已经两天了，没有给你分具体工作，这样吧，你先留在办公室里，每天帮大家干些杂活。”

　小王说：“科长，你还是给我分配些具体工作吧，比如写材料呀什么的都行，这是我在学校学的专业，希望能派上用场。”

　科长一听，这不是讽刺我嘛，才来两天就敢翘尾巴，于是脸一板说：“让你干杂活不具体吗，当木匠还有三年的学徒期哩，如果有材料要写我会找你的，科里每天都有写不完的材料，你愁什么？”

　小王脸憋得红红的，悻悻地走了。

　过了几天，科长把小王叫到自己办公室，递过来一打材料说：“县委张书记后天有个农业会议，主要讲农业龙头企业方面的内容，喏，这是咱县的农业龙头企业方面的基本情况，你今晚加个班写个5000字左右的讲话稿，明天上午拿来我看看。”

　第二天一上班，小王就拿着写好的材料兴致勃勃地来到科长办公室。科长十分详细地看了材料，不满意地说：“材料写得太粗，特别是对全县今后农业龙头企业怎么搞没有写出具体东西，这怎么能让县委书记去讲呢？"

　小王很谦虚地说：“科长，我是第一次给书记写讲话稿，对县里的整个情况还不太了解，这材料我再改改你把关。”

　科长拍着小王的肩膀说：“那是那是嘛，关键要虚心，去吧。”

　小王拿着材料回到大办公室里一字一句地斟酌起来，他按照科长的要求，又从县委资料室找来一些关于农业龙头企业方面的理论文章加以参考，直到上午下班时才将第二稿拿出来。

　下午，小王又一次被科长叫去，科长一见他就阴沉着脸，说：“这材料是一次不如一次，你还吹大话写材料，整个不理解县里的意图嘛，这怎么能行？”

　小王吓了一跳，忙说：“科长，我是初来乍到，那天说的话不对，请你多原谅，这材料还劳驾你给改改，我虚心学习。”

　科长摇了摇头，说：“只有我亲自下手了，唉!”

　第二天，全县农业龙头企业会议如期进行，县委张书记在会上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引起与会人员的阵阵掌声。坐在会场的小王十分仔细地听了张书记的每一句话，他发现那份讲话材料完全是他写的第二稿，几乎连一个字也没有改动，脸上不禁露出了喜形之色。周末，科里召开本周总结会，科长说：“最近科里的卫生保持得不尽如人意，到处是垃圾，办公桌上材料乱七八糟的，原则上这是王小凡同志负责的，今天提出批评，下次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　会后，小王情绪低落，老刘走过来对他说：“小王，有情绪？”

　小王说：“老刘，我不明白呢，科长让我加班写材料，又说我没搞好卫生……”

　老刘说：“咱们科长是个小心眼，你别想那么多，时间长了就好了。其实你的工作干得不错，大家都在背后夸你呢。”

　小王终于露出了笑脸。

　半年以后，科长参加了县委张书记亲自主持的大学生实习情况总结汇报会，轮到他汇报王小凡的表现情况时，他说：“王小凡同志还可以，不过他还年轻，比如我们分配他干办公室里的杂活，他还带有思想情绪……”

　张书记一听，插话说：“我从省里引进的人才是经过考察了的，个个都是宝贝蛋，对县里将来发展经济是有很大作用的，这次分给你们主要是让他们学习一些专业化东西。让他们打扫卫生，到外面随便拉一个都可以了嘛!”

　汇报会结束后，12名大学生直接被县里作了分配，多数大学生被分到乡里任职，而小王却被留到了县委办。

　科长回到科里，把老刘叫到办公室里，吩咐他说：“你去了解一下王小凡留到县委办做什么工作。”

　老刘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回来说：“科长，小王是跟张书记当秘书了。”

　科长再也没说什么，额头上沁满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