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最大的报业集团甘乃特(Gannett)公司旗下全美发行量最大的日报《今日美国》(USA Today)公布对该报前名牌记者杰克·凯利(Jack Kelley) 剽窃、编造新闻一事的调查结果。结果显示凯利的文章中至少有8篇有不实之处,很多人名、场景都是凯利为追求轰动效果而编造的,其中还包括他曾被提名“普利策新闻奖”的文章。结果一公布,立即引起各大媒体的关注,掀起了一场关于新闻道德的激烈讨论。
与《今日美国》一起成长的明星记者
杰克·凯利1982年自马里兰大学新闻学院毕业后,即加入刚刚创刊的《今日美国》,并迅速崭露头角。他的第一篇文章就刊登在报纸的头版,2002年还入围角逐“普利策新闻奖”。他“经常冒着生命危险,对外国恐怖中心进行广泛而有预见性的报道”的工作态度受到广泛称誉。这也是《今日美国》创刊22年以来首次进入“普利策新闻奖”评选的决赛圈。
好景不长,报纸高层领导2003年5月收到匿名举报,揭露凯利剽窃、编造新闻的恶行。百年大报《纽约时报》记者杰森·布莱尔造假丑闻还未平息,本报台柱记者又被置疑。深感震惊的《今日美国》迅速组成调查小组,调查凯利1995年到2001年期间的文章。
因为凯利长期在海外采访,很多故事核实起来颇费周章。而凯利更是从中阻挠,甚至教唆一名女子谎称曾在1999年时担任凯利在贝尔格莱德的翻译。东窗事发之后,43岁的凯利被迫于2004年1月引咎辞职。
美国新闻的造假名单
杰克·凯利又为美国新闻界填上了“光辉”的一笔。他并不是头一个被发现造假和剽窃的记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很多大报都有他们不愿提及的名字。美国第五大报纸《华盛顿邮报》的前总编本·布莱德利,即使在23年后的今天谈及珍妮特·库克(Janet Cooke)这个名字,心情仍旧难以平复。库克1980年发表的文章《吉米的世界》讲述了8岁的海洛因受害者吉米的故事,为《华盛顿邮报》赢得了1981的普利策新闻奖,同时这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该报被迫退还的普利策奖。《波士顿环球》报的获奖专栏作者帕特丽夏·史密斯(Patricia Smith)也因编造新闻人物而辞职。《芝加哥论坛报》16年的资深记者乌利·史密策(Uli Schmetzer) 被揭发在今年2月24日的文章里编造出了一名澳大利亚的精神病专家以及该专家对于当地土著居民的负面评价。
长长的名单不禁让人们怀疑自己每天读到、听到、看到的新闻到底是真人真事还是虚构的小说。媒体评论家也在质问,美国新闻到底怎么了?布莱尔丑闻可以让人们归因于年青记者压力太大,而现在越来越多的老牌记者也一个个爆出丑闻,这又如何解释呢?
记者不择手段
“报界激烈的竞争迫使大小报纸想方设法将新闻写得更加耸人听闻,这也是为何《今日美国》的编辑们会采用凯利的导语。” 马里兰大学新闻学院专门讲授新闻道德的克里斯·汉森教授(Chris Hanson)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
比如,2001年凯利在关于耶路撒冷自杀炸弹袭击的报道中是这样描写的,“三名坐在店内吃比萨饼的男子被炸得从座位上飞了起来,当他们落到地上时,他们的头颅……沿街滚动……另外一名男子被炸掉了两条腿,死在我的眼前。” 据《今日美国》称,凯利在第一稿中还曾写到这些滚动的头颅“眼睛仍在眨巴”。
从业20年,曾为《时代周刊》、路透社等知名媒体工作过的汉森教授说:“这样惊人的场景完全令人难以置信,但是要证明它的虚假性又很难。”
为了扩大发行量和影响力,一些编辑片面追求独家报道以及耸人听闻的细节,而有关审查机制又不健全,于是一连串的假新闻就堂而皇之地上了报。汉森认为,《今日美国》的编辑应该对凯利丑闻事件负责。他们在接到对凯利报道的置疑后,没有早进行调查,最终导致报纸名誉受损。
曾担任《纽约时报》和《费城问讯报》(The Philadelphia Inquirer)执行总编的吉恩·罗伯茨(Gene Roberts)在接受《华盛顿观察》周刊采访时也认为,这是审查体系的“失败”。
编辑进退两难
但是,编辑们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一方面,他们必须对本报派出去的记者充分信任,否则报社工作将无法维持下去。另一方面,他们又必须防止类似造假事件的发生。“如何划清(两方面的)界限是很困难的。”汉森说。
鉴于日渐严重的信誉危机,很多报纸已经开始不定时地随机抽查刊登的报道。另一个办法是记者,特别是驻外记者,在外出采访时,须由摄影师陪同。此外,编辑也可以规定记者尽量少用匿名引语,汉森说。不过,虽然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上防止造假,另一方面,也少了很多第一手资料。
不论编辑们如何防范,其实,最终还是要靠记者本身的道德品质。罗伯茨说:“每一个记者应该为自己的信用负责。”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履历,不管是好是坏,付出代价。
沈红梅,《华盛顿观察》周刊(Washington Observer weekly)第12期,200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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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地平线
一意孤行 五角大楼力主开发核钻地导弹
日前,一个独立咨询小组向五角大楼提出一项新建议:削减美军现有的核武器弹头储备及日常维护费用,转而开发更小巧、更新颖的专用型核武器,比如“增强型核钻地弹(Robust Nuclear Earth Penetrator)”。这种钻地机器人与以往的地面核导弹不同,它能掘地三尺,从地下进入敌人的碉堡,攻击敌人的核武器和生化武器项目。
虽然布什总统将这个项目放入了他2005年的财政预算,但是由于开发费用的昂贵,美国国会与五角大楼之间展开了关于“钻地机器人”的激烈讨论。“从理论上讲,在得到国会同意拨款之前,五角大楼不会真正实施这一计划。” 美军研究专家,美国国防信息研究中心研究员马克斯·科宾(Marcus Corbin)对《华盛顿观察》周刊说。
钻地机器人神通过大
基于对国防实力的考虑,五角大楼觉得拥有这种武器对美国很必要。他们已经计划拨出5亿美元专款,要在未来五年内开发这种“增强型核钻地弹”。正如美国能源部国家核安全委员会主任林顿·布鲁克(Linton Brooks)所说:“地下核武设施未来将会在国际范围内越来越普及。”
这种理论认为,一些独裁者喜欢把核武器和生化武器装备深藏于地下,或是为自己建筑地下堡垒作为避难所。如果美国要对这些敌人进行打击,传统的军事手段无法立刻触及到它们。但是如果有了“增强型核钻地弹”,美军就可以易如反掌地从地下击中目标,同时又避免伤害地上的平民。
布鲁克透露,新导弹项目仍在调研阶段。在现有的概念下,导弹会被装入一个极硬的外壳中,然后在顷刻间从岩石层或混凝土层中被引爆,之后核弹头会自动卸下。由于是在地下引爆,弹头会很自然地被深埋起来,因此,它所带来的核辐射,以及对周围居民区的间接损害,会比地面引爆的核武器小的多。
但是,辐射还是存在的。“这是一种会导致间接危害的武器。它还是会有一些辐射的。”布鲁克说,“因此(是否开发这个项目)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是无论从打击数量还是质量上看,‘增强型核钻地弹’都与传统武器不同。如果美国要打击敌人,又不伤害当地人民的话,那么从地下摧毁将是最好的方法。”
反对声浪不绝于耳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对新武器开发持乐观态度的。已退役的美国空军将军查克·霍奈尔(Chuck Horner)就认为,美国并不需要这种武器。 “我不支持发展这种小型核武器”曾参加过海湾战争的霍奈尔警告说,核武器可能会带来“政治负担”。
“在海湾战争中,我对自己说,我们能用这些核武器干什么?我会怎样运用它?我们没有这样做,但我不得不对自己说,如果我要做,我会做什么?于是,我和一个导弹设计者坐下来讨论……核武器到目前为止唯一的用途是摧毁城市。但是如果我们在城市里用它来杀害妇孺,我们就会输掉战争。”霍奈尔说。
像霍奈尔这样的反对者大有人在,毕竟,美国10多年来都没有制造什么新的核武器了,从1992年以来也没有进行过核导弹爆炸试验。出于这些考虑,美国国会对这个项目开出了诸多限制,要求其在国会得到两项单独的认可。
但是,五角大楼仍在为开发这一项目进行游说。他们公布的一份最新报告认为,这样一种能摧毁地下堡垒的核武器对有核武野心的外国独裁者有很大的威慑作用,能让敌人明白,美国愿意使用这种武器。
钱是“钻地机器人”的绊脚石
现在,摆在五角大楼面前的最大难题是“钻地机器人”高达5亿美金的诞生费。最新的报告指出:“‘增强型核钻地弹’项目现在被划在储备管理计划(stockpile stewardship program)当中,但它事实上耗费了这一计划中所有用来维护积年核储备的可用资源。”因此,要改变现状,五角大楼的领导层要提出一个清楚的、有说服力的专款开发计划,点明“钻地机器人”的资金出处。
归根到底,这还是需要国会的点头。其实,当美国议员们2月份在国会山讨论布什总统2005年度的军事预算案时,白宫的官员们已经对这个烫手的山芋感到头疼了。面对众多的质疑,他们在绞尽脑汁争取“增强型核钻地弹”的研发费用。
“如果这笔预算在国会顺利通过,五角大楼就能动用专款在2005年度开发这一核武器计划,这对于之后几年能继续拿到钱完成这个项目有很大帮助。” 科宾博士说。
但是议员们还是觉得价钱贵了点。“我很难想到美国会在什么情况下需要继续用核武器。” 来自俄亥俄州的共和党议员,众议院能源和水利委员会主席戴维·郝伯森(David Hobson)说,“能源部似乎觉得他们应该从纳税人手里拿走5亿美元似的。”而郝伯森的参议院“同行”,共和党的皮特·多麦尼斯(Pete Domenici),一向算是支持美国军方花钱的。但面对这样一笔庞大的开支,他也不禁惊讶万分。
李燕,《华盛顿观察》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