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美,什么东西最不稀奇?车!
作者:文摘 录入新月于 June 06, 2003 at 06:32:44:
第一次去美国时,当飞机从旧金山上空徐徐落下,满街如水般的车流直让我心旌飘摇;那时我听说,洛杉矶机动车的数量是全中国机动车的总和。
只要你觉得在中国有能力买辆旧自行车,你就很快会有能力在这买辆旧汽车。老黑们开着旧的卡迪拉克满街吵,我同事17岁的儿子在餐馆打了几个月工,也买了辆旧奔驰到处跑。说它旧,也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不堪入目,与国内的许多旧车不可同日而语。我在网上读过一篇文章,一个学生50元买的车开到了毕业,直到找到工作才依依不舍地分手。朋友在康奈尔大学得到一个教职,离开时把他的旧车送给我,我又以300块卖给了一位以前的室友。几个月后。那小伙对我说,车真没毛病,我课余用它送外卖,已赚了6000多块。
所以若有朋友给你寄了张在美国手扶车头望北京的照片,你可千万别以为他一定就是发达了,也别以为他做你的经济担保人没有问题。
开旧车的富人是有的,为了表现一种粪土天下万户侯的气概,就像素罗什要住在纽约两室一厅的公寓。当富人们无法把自己跟其它大款区分开来,开辆破车招摇过市不失为吸引狗仔队的好办法。当然穷人是不能为表现自己而开上一辆豪华车的,除非他准备做“末路狂花”。
记得在上海时,每到春节,就要为搞一张回安徽老家的火车票到处烧香。一次去山东玩,站在车厢里,连厕所都挤满了人。更不用说曾经在杭州以5倍的高价买到回上海的车票,在滁县从窗口爬进去才没误了正事。当然这是记忆中的旧事,中国应该今非昔比了吧。
在北美,车轮像给你插上金色的翅膀,自由得到了高度的体现。我曾在周末开9小时的夜车去1000公里外的新奥尔良密西西比河一游。更有天涯浪子干脆把全部家当摆在一辆车上,周游各州。手头紧了,停下来打几天工,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完全享受漂泊的感觉。当然那是少数老美的作派,还没听说过有“老中”这么潇洒的。
今天讲几个与车有关的小故事,让没出过国门的人对此有些感受。
(1)我与车的初恋
我的第一辆车就像幸福而短暂的初恋,来的快去的也快。用歌里的话说,只是曾经拥有,没能天长地久。那是一辆已经11岁的NISSAN MAXIM,看起来样子很好,跑得也欢。夜晚的月色从天窗洒下,我的感觉绝对和沈五一那样的大款没有二样。在跟我三周的时间里,她像一个温柔体贴的情人,为我带来欢乐,只有奉献没有索取。
红尘薄命。一天,一位年仅18岁的白人小姐开着一辆崭新的小卡车向她猛烈撞来,我躲闪不及,这位小情人便在转眼间香消玉陨。后来对方的保险公司以两倍的高价对我进行了赔偿(1000元购进,赔款2000元)。
(2)掉进黄色陷饼
不是你想的那种黄色(这个话题有机会咱们专文论述),是指我的第二辆车,米黄色的日本SUBURU。看到她是在MAXIM走了的第二周,颇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你别骂我用情不专,人总得面对现实)。米黄色奶油油的身子,几乎一尘不染,窗子还是电动的。美中不足的是手动挡,我正好想学开手动车,车主与我800元成交,并亲自开到我府上。为表示明媒正娶,我们还到银行办了公证手续(后来才知道车主嫁女心切,用心良苦。
我抚摸着新欢,左看左爱,右看右爱。找了一位朋友把她开到车房,花400元里外打点了一下,接下去就要和她好好恩爱了。
那天,我正准备对她下手,里面的一排红灯竟一起闪烁,两天后她就再也爬不起来了,这时到我手上总共才开了50公里。我找到前主人。可这赖皮就是不认账,说这么便宜的车没有任何保证,何况卖给我时是好的,还有我们签字画押的文书。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我无心恋战,喊来一车贩,对方开价300元还一脸救死扶伤的表情。我此时情已去心已冷,像对待一个负心的姑娘,牙关一咬,“给我拉走”。又一场短暂的恋情以悲剧告终。真是“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
(3)站上原告席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后来我买的第三辆旧车,虽然也只有900元,在为我当牛作马一年多后,被我用原价卖出,买主还连连道谢。
长话短说,这是我在美国的最后一个月。我的驾驶记录就像北美的蓝天一样洁白无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是祸愁不去,是福盼不来。
那天,我带一位从厦门大学来的朋友去考车。在进场泊车时,不小心碰了一辆面包车的屁股,但没有任何可见的痕迹。也活该倒霉,那正是一辆考官的车,而且被一个黑人同事当场看到。十几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尽管我百般狡辩,那黑猫还是给了我一张罚票,90块,四个点。这90块是小事,那四个点可要带给我大大的麻烦。
美国以法立国,我决定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开庭那天,我是原告,警察考宫是被告,我们分立法官两旁。我慷慨陈词,并拿出照片证明没有任何财产损失。公正的法官大人减了我30元罚款(但要外交30元开庭费),维持4个点原判。前面杀鸡给猴看,跟法律大吵大闹的都被从重从快判决,我好汉不吃眼前亏,别在人家一亩二分地上玩嘴。拿了判书,对法官千恩万谢,夺门而逃。
(4)在加拿大的遭遇
因为美国的4个点,我每月要多交40元的保险。在多伦多打了几家保险公司电话,都要求出示美国保险公司安全证明。我一气之下,把证明撕得粉碎。又找了一家外地的公司,对方提出同样要求。我装疯卖傻。说根本不知道买保险还要出证明,荒唐!他们好像并不怎么守法,更不愿丢了这笔买卖,对我进行了口头问卷:“你在美国驾驶记录良好吗?”“我是红旗车驾驶员。”说谎决不能脸红(红他也看不见)。一谎海阔天空,一年后,因为我表现良好,保费降得比一般人还低,成了名副其实的“红旗车驾驶员”。
咱们不能报喜不报忧。在加拿大,这车跟我的恩恩怨怨并没有了结。先是南方的冷却水不敌北方的严寒,一场大雪后,车子冷却箱微裂,水流满地。接着便是三个月拿到4张罚单。两次PARKING(共60元),那加拿大的PARKING邪的很,给你来个“4点到6点可泊“,我明明看那么多车泊着,等我半小时出来,其它车都了无影踪,只剩挂一张黄牌的我;一次为省2块钱在一商场门口停了半小时,车子竟被拖出几十公里之外,付了180元罚款和拖费(美国的店门口也有“非顾客不能泊车”标记,但还没碰过这样真格的);接下去在魁北克,正当我陶醉于“山美水美人更美”,路边树丛里突然蹿出一辆警车,判我超速20公里,罚款170,记三点。我试图和老猫套近乎,久仰大名,初到贵地,能否从轻发落?那猫一脸茫然,说他听不懂英语。回来后一朋友给我出馊主意,,“不要付,法语区跟这不是一个系统”,听他口气绝对行家,我当真就把罚单据到一旁。一个多月后,魁北克交通厅寄来措词严厉的恐吓信,我真恨不能把那朋友的头给拧下来。不过好像他们系统是有些特别,我等着第二年涨保费,没想到不涨反降。大概钱是一个系统,“点”是另一个系统吧!
更辛酸的故事就要来了。大雪纷飞的那一天,我下班走向付费停车场,汽车不冀而飞。我在寒风中跑警局报案,天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三天后,警局急电,目标在几十公里外另一个城市被锁定。当我悲喜交加地赶到现场,只见那车窗像唇裂一样高高翘起,方向盘以下全身裸露(我研究了一下,偷车真是太简单了!)。更奇的是,这是一对浪漫而善良的情侣,用了几天车,还那么客气,后座上给我留下了一床毯子,两个枕头,外加一件女人的小毛衣。车箱里满是烟灰和啤酒瓶,我放在车里的东西一样不少。不能不佩服啊,老外的潇洒!而今,我更加珍惜这辆车,不仅因为她伴随我从南到北,失而复得;更因为两只多情的鸳鸯曾在此摆设擂台,指点江山。每当我在高速公路上昏昏欲睡时,后座仿佛就飘来谈谈的馨香,夹杂着几声快乐的呻吟。
“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钢枪紧握战刀亮闪闪,祖国的山山水水连着我的心,决不容许豺狼来侵犯;阿爸为我饮战马,阿妈给我缝补衣衫,亲爱的姑娘向我招手笑,喝一杯奶茶情意深”。这嘹亮快乐的歌声又从我车里飘出,响彻在一望无际的北美大地上。走四方,夜漫谩,路长长,一村又一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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