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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上海
由于求学、探亲、旅游等因素,我去过许多美丽的城市。我去过香港、新加坡、北京、杭州、苏州、桂林。我去过纽约、旧金山、芝加哥、波士顿、华盛顿、阿拉斯加等等。有的令我惊艳,有的令我目迷五色,但没有一个像上海那样令我不想说再见。
上海真是个很丰富的城市。在那里,有优雅的三十年代,有前卫的新世纪。有古典含蓄的中国,有飞扬跋扈的西方。有老旧的城隍庙,有超现代的东方明珠。岁月悠悠,黄浦江日夜不舍地奔流着,流淌过许多不同的年代,见证着每个年代独特的风华。所以呢,我说上海有赏不尽的人文风景,尝不完的美酒佳肴。
在梧桐初绿的春天清晨,我可以到衡山路、东平路散步,去看那些曾是三十年代名人故居的欧式豪宅,如何变成漂亮的餐馆和酒吧。然后找家路边的咖啡室,吃顿有现烤比利时蛋饼、现磨咖啡的早餐,一边读着当天的报纸。早餐后,跳上一部出租车,到龙华公园看桃花。龙华公园如今变成了烈士纪念公园,清明时节春雨霏霏,绯红、粉白的桃花带着雨珠,花瓣落了一地,凄艳动人。看完桃花后,到龙华寺去烧香,吃碗素面,回想一下《人间四月天》的情味。上海的过去与现在,就这样具体地得到了连结。
在艳阳普照的夏日中午,我可以到M on the Bund西餐馆,一边啜着楼蓝红葡萄酒,吃顿有着摩洛哥豆子汤、法国蛋奶布丁的午餐;一边眺望着外滩和浦东的美景,遥想当年的沙逊和杜月笙,如何在这里发迹,建立了他们的财富王国。饭后,到南京东路步行街去转转,看看珠宝店里的玉器和古董,三阳杂货店里的板鸭和金华火腿,然后买个刚出炉的老大房鲜肉月饼,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趁热大快朵颐。或者,再往前走,到德大西菜社吃奶油栗子饼,想像着张爱玲以前或许来过这里,就坐在这张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它吃完。上海的东方与西方,就这么神妙地交织融合着,丝毫不觉得矛盾与对立。
在有点阴冷的秋日下午,我可以到淮海中路去闲逛。看看那些漂亮的舶来品服饰、摩登的仕女。肚子饿了,到新老大昌买个罗宋面包,或到沧浪亭吃碗蟹黄虾仁面。累了,到淮海公园中的玻璃屋坐坐,来杯港式的热奶茶,和那里的文人雅士一起发呆做白日梦。那时,公园中多半会有菊花展:金线菊、虎爪菊、小雏菊,黄的、紫的、红的、白的花团锦簇,在淡淡的斜晖中笑得灿烂,把上海之秋妆点得缤纷热闹,令人忽视那满地的梧桐落叶。艺术与凡俗,辉煌与萧瑟,就在上海如此地和平共存,互不相涉。
上海的冬天是凛冽的,梧桐树枯干的枝丫无情地伸向天空。有时下一点小雪,让人想起《上海滩》里潇洒的周润发,为赵雅芝披上一件薄外套的经典画面。当时他们所踩踏的阶梯上,就是一片皑皑的白雪。在那些严寒的冬日里,我可以到城隍庙喝历史悠久的热豆花,到张生记吃新创的老鸭煲,拥挤的人潮,香暖的食物,都将驱除自己一身的寒意。晚上躲在上海大剧院看天鹅湖,在剧院里的Maxim de Paris喝红酒,吃法式烤蜗牛。或者,到福州路的上海书城翻翻新书,顺便在对面的老半斋吃碗肴肉面,配着八宝盖碗茶和千层油糕。然后回到家里的床上,进入一个甜酣的睡眠。贵族娱乐与市井消闲,在上海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在任何无所事事的午后,我都可以去思南路名人巷走走,欣赏那些梧桐树后的老房子,猜猜哪一栋是孙中山、张学良、周恩来或梅兰芳的故居,再就近在阿香蒂吃顿法国晚餐,爱恋一下优美的东正教堂建筑。或者干脆走进复兴公园,在PARK 97喝杯酒,见识上海前卫男女的最爱。我可以去虹口区的多伦路,凭吊鲁迅、丁玲、茅盾的旧巢,再到美林阁四平店尝尝正宗海派佳肴。上海的传统与现代,就这么找到了和谐的统一。
还有,我可以去上海美术馆浏览世界级的名画,然后到扬州饭店见识刀工特细的莫家菜,或者就在喜来临喝杯冰冻的台湾泡沫红茶,歇歇疲累的双脚。我可以去上海博物馆欣赏国际水准的艺术品,然后去大壶春吃蟹壳黄和荠菜馄饨,到君悦大酒店喝咖啡,俯瞰整个上海,想想江主席在这里召开APEC会议的气派。到新吉士吃外婆红烧肉,品味由港台明星所打造的上海新天地……太多太多了,数不胜数,磬竹难书。真的想追随以前那些冒险家的脚步,满怀梦想地走进上海,住下来,然后不再离去……
我们的出生地无法选择。我们的求学、工作地点,有时也无法选择。然而,我们心灵的故乡,梦想的王国,却是可以选择的。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更美更好的城市,但在我的心目中,上海将永远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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