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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老邹的垃圾文学
老邹说他有一大堆“垃圾”,经常拉出来给学生参观,前日晚上他拉出来给我瞧,偶就偷偷地截了一段出来,转给各位大虾瞧瞧。
我的笔记本上最初的记录出自刘力杆之口,刘力杆是我的同乡,是我小学和初中同学刘富贵的父亲。我们村庄的名字叫猪拱地,村前一条小河流过,相传小河是一头猪拱出来的,村子因而得名。我和刘富贵几个都认为这传说是男人裤裆里拉二胡——扯蛋。
刘力杆曾经是猪拱地小学的老师,同时他还是一个流氓。他凭借自己认识几个字对妇女王喜芝耍流氓,情形是这样的:
有必要先交待一下王喜芝,王喜芝是旁边大王庄出了名的美人,长得像电影演员王丹凤。长得像王丹凤的王喜芝却一直说不到婆家,因为她家成份是地主。20岁时王喜芝嫁到我们猪拱地,做了又瘦又矮其貌不扬的邹义兵的老婆。邹义兵凭着自家的成份是贫农而艳福不浅。在那个无论干什么屁事都讲究家庭出身的年头,邹义兵并不以贫农自居,而轻视老婆的地主出身。他对王喜芝那真是好的没得说。我们猪拱地的女人总在适当的时候对她们的男人说,你看看人家邹义兵!不过有的男人会反过来对他们的女人说,你要有王喜芝那么漂亮,我比邹义兵还要好。村里有好事者专为邹义兵夫妇编了顺口溜,一旦这两口子在村前屋后出现,便有一帮小孩追在他们身后,一齐大声念:
邹义兵,王喜芝
一朵鲜花插牛屎
蛤蟆捉到天蛾吃
义兵心里美滋滋
邹义兵,瘦矮子
娶个老婆大奶子
漂漂亮亮脸蛋子
她是地主的狗崽子
就是这最后一句刺激王喜芝做了一件大事,从而使刘力杆达成了流氓行为。王喜芝的地主父亲王三田是个活靶子,一来运动他就被拉出来批斗。他都被斗得低头弯腰惯了,连撒尿也是弯腰90。王喜芝也跟着抬不起头。丈夫一家人根本不计较她的家庭成份,都待她很好,使她在一帮贫下中农面前很有面子,这使王喜芝很是感动。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表示,想来想去决定跟地主家庭一刀两断,自个悄悄琢磨了断的方式,最后决定写大字报。但她大字不识一个,要是进城,上厕所不知道进哪一间。男人邹义兵倒是上过几年学,但她想瞒过他,自个悄悄做一件叫男人叫猪拱地的革命群众惊奇又惊喜的事。于是在那个炎热的、树上的知了叫得烦死人的夏日中午,王喜芝顶着毒日头出门,上村头的小卖部花5分钱买了一张大白纸,花2毛钱买了一包“鸡公”烟,卷了白纸装好了烟,拐到村子后头,进了一片黄麻地后边的破破烂烂的小学。王喜芝穿过杂草丛生的、有一张缺了两个边角的水泥乒乓球台、有一个有些歪歪倒倒用根粗树支撑着的篮球架的操场,凑近教室的破窗户往里看。中午的教室空空荡荡,只有一片高高低低乱七八糟的课桌课凳,和坑坑洼洼的讲台、黑漆剥落的黑板。几只麻雀在墙上被风鼓起来一飘一飘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共产主义接班人”等字幅之间飞来飞去。王喜芝想,自己是来错时间了。正要转身走掉,见厕所里出来一男的。这人就是刘力杆了,手里拿了一本书。王喜芝想,当老师的人就是不一样,拉个屎也要带本书去看。两个人互相是认识的,一个是猪拱地有名气的教书先生,一个是有名的美人。两个人的眼睛都一亮,刘力杆眼睛亮是大中午空荡无人的学校送上来个美人,王喜芝眼睛亮是要找的会写大字报的人出现了。她给他一个得体的又挡不住迷人的笑:“刘老师,求你写几个字行不?”
“行,行,行,”刘力杆一叠连声地说,就往办公室走。王喜芝跟着来到比教室整洁一些的办公室。
刘力杆说你坐,过去将门关上了,嘴里说:“不关门苍蝇跑进来。”
王喜芝不坐,她站在办公桌跟前,将手里的白纸摊开了递给刘力杆:“刘老师,我想求你给写张大字报。”
刘力杆接过白纸时扎实碰了一下王喜芝的手,王喜芝的手像被蛰了一下往后一缩。
刘力杆将白纸在桌上铺开来,又去旋开墨水瓶的瓶盖,从一个竹筒里抽出一支毛笔。他说:“写什么内容?”
王喜芝的明眸闪了一闪,她说:“我琢磨好了,写这样几句:我要跟我的地主家庭一刀两断,站到贫下中农一边。打倒地主王三田!”
刘力杆一笑,然后将墨水倒到瓶盖里,渗出一些来弄污了他的手。他抬起两手往王喜芝跟前凑:“王嫂,你帮我把袖子卷一卷。”
王喜芝脸一红,抬了手给刘力杆卷衣袖。刘力杆瞅着王喜芝笑,衣袖卷好了,王喜芝迅速闪到一边。刘力杆说你怕我呀,笑着回到书桌前,装模作样摆了个姿势,下笔去写。才写一横,停下来冲王喜芝高深地一笑,明明白白地说:“有个画家画画,他得一边画画一边摸女人的手,才画得好。我跟这个画家一样,得摸着女的手,字才写得好。”
王喜芝脸一木。刘力杆仍是笑,毛笔停在空中。
王喜芝从兜里摸出鸡公烟,拿了递过去,说刘老师抽烟。刘力杆笑着摇摇头:“我不抽烟。”
王喜芝拿烟的手往下垂着,人站着不动。刘力杆就是不下笔,只看着王喜芝笑。王喜芝为了自己的计划豁出去了,向刘力杆靠近了些,颤颤抖抖将手伸了过去。刘力杆微笑着将左手盖上去,轻轻抚摸那柔软白嫩的手。右手落笔写下“大”字。
写下“字”字。写下“报”字。写下“我”字。写下“要”字。
左手辛勤地抚摸。被抚摸的手想要抽走,刘力杆笑着说:“别抽,别抽,你不想让我给你写字了?”一边抚摸一边从那柔软的手背上往上攀援,要突破衣袖往浑圆的手臂上登陆。王喜芝很生气,清楚这家伙纯粹是在耍流氓了,就将手臂抽了开去。刘力杆停下笔,微微一笑:“你不要影响我写字么!我握着你的胳膊字会写得更好。”王喜芝是太想要那大字报了,就眼一闭,牙一咬,决定牺牲一回自己的手臂。刘力杆用左手很有技巧地将那手臂上的衣袖捋起来,随即将手放上去,开始他幸福的滑动。左手享受的时候右手在劳动。
写下“跟”字。写下“我”字。写下“的”字。写下“地”字。写下“主”字。
又停下来。毛笔也搁了。右手忽的加入过来,双手一把捧了那莲藕般的胳膊,那样子像是要将那胳膊当莲藕咔咔嚓嚓吃了。嘴里喘着气,但是仍然微笑着,说:“王嫂,你让我摸一下你的胸,我摸一下你的胸了就不摸了,就把大字报写成了。”
王喜芝瞪起了漂亮的眼睛,她坚决地将手臂抽出来,口气很硬地说:“不写了,这大字报不写了。”
“真不写了?”刘力杆微笑着,“还有几个字就成了,真不想写下去了?”
“不写了。”王喜芝口气变缓,又闭了眼,又咬了牙,站着不动。
但是刘力杆的手并没有放到她的胸上,而是在解她胸前的纽扣。“不行,”王喜芝睁开眼大叫,“这可不行。”
刘力杆笑着说:“王嫂你爽快点,我摸一下,就摸一下,然后就一口气将大字报写了。”
“这可不行,”王喜芝要挣脱开去。
刘力杆说:“王嫂,你弄得我没情绪写了。那就不写了吧。”
王喜芝朝纸上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后她将双眼闭上,粗声说:“那你快点。”
刘力杆确实很快地解开了纽扣,但他并不急于将手放上去,而是瞪圆了眼细看。
“还不快点!”王喜芝催促道。
刘力杆这才一把握住那饱满翘挺的。刘力杆也闭上了眼睛,很陶醉。
“够了,够了,”王喜芝要挣脱开去。
“不够,不够,”刘力杆依然闭着眼,两手勤劳而温柔,“够乎哉,不够也。”
王喜芝坚决地挣脱开身子,通红了脸,慌乱而迅速地扣好衬衣。退缩到门边,找到一根教鞭握在手里,怒目而视刘力杆。
刘力杆哈哈一笑,捻着两只手,回味着指间的柔软。然后回到纸跟前,提了毛笔说:“我写,我写,”刷刷刷写下余下的字。
很潇洒地将毛笔一扔,对着写的字摇头晃脑了两下,笑着说:“写好了,你过来看看。”
王喜芝可不敢过去看,她紧握教鞭,谨慎地移动到桌子跟前,空着的手猛地伸出去将大字报抓过来,扫一眼,折叠了,冷冷地说声“多谢”,快步来到门边,将教鞭扔了,就去拉门。
刘力杆跑过来,脸上挂着微笑,他说:“王嫂,你说谢我,怎么谢我?你让我抱一抱。”但是王喜芝夺门逃了。刘力杆笑着喊道:“王嫂,你可是刚过河就拆桥啊!”
相传,猪拱地在晚清的时候出过一个大秀才,有名有姓,姓刘名津字志白,写得一笔好字一手好诗文。刘志白有一妻一妾,刘在写诗作文备考举人时,一妻一妾分侍两旁,为他磨墨,天热的时候为他扇风,同时将裸着的小脚翘献给他。刘志白右手挥毫,左手揉着妻肥软的莲脚,刘称之为“腴”。刘左手的大拇指搔着妻的腴脚,接着助以食指,变成捏势,再接着中指加进来,轻轻地捻。这时候右手已挥笔写下了好几行,刘志白摇头晃脑地念。同时左手从妻的腴脚移到了妾的瘦脚,刘称之为“纤”。那手将那纤脚正握、反握、顺握、逆握、侧握、斜握、倒握、横握、不知道该怎么握。于是刘志白索性将右手借过来,捧起妾的纤脚,抱到胸前,将鼻子凑到脚尖吸,如痴如醉,从脚尖直吸到脚底。然后鲜红的舌头伸出来,滑过脚背,又缩回去,换了牙齿轻咬脚趾,闭着眼睛,似狂若迷。接着刘志白就诗性大发,思如泉涌,搁了纤脚,捉到毛笔,刷刷刷便写下去,一挥而就。笔一掷,捋一捋袖,捻了捻须,嘴角含笑,眼梢带情,将头拗过去拗过去,朗声吟道:
沁园春 咏莲
玉笋尖尖,金莲娇娇,新月皎皎,喜坐拥二乔,丰则腴美,瘦则苗条,浓淡总好。莲形纤纤, 步娆娆,娉娉婷婷复袅袅。醉香魂,看碧笋脱颖,红莲出绰。
仪态如此多娇,引风流才俊为折腰。即怜之惜之,疼之爱之,玩之赏之,抚之揣之,品之论之,吟哦嗟叹,肩架手拿复腰抱。最消魂,在绣枕罗衾,拥莲一笑。
这传说绘声绘色,像一部生动的口头文学。传说里这位拥莲写诗的痴迷女人小脚的刘志白据说就是刘力杆的先人。刘力杆很自豪,经常把这位“风流才俊”的先人挂在口边。
又传刘志白在进京考举人时,被学台从他怀里搜出三双绣鞋,从而被逐出考场。他本来是可以考中的。刘志白被取消考试资格后潜入考场附近的一家妓馆,将一杯酒倒于一妓女的弓鞋内,举鞋至唇,吟道:且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这种风度为他的后人刘力杆欣羡不已。
刘力杆没有他先人刘志白那样的艳福,能够有一妻一妾。但他老婆杨翠花也还蛮漂亮,而且第一胎就给他生了对双胞胎儿子,大的叫刘富贵,小的叫刘富强,他们都是我儿时要好的伙伴。刘富贵只是从娘肚子里早出来2、3分钟而成了哥哥。两个小崽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个是另一个的镜子,他们家可是省了一笔买镜子的钱。用一个高科技词语来说,一个是另一个的“克隆人”。他们的王八蛋父母存心考验我们的辨别力,有意把他们弄得一模一样,留一样的发式,戴一样的帽子,着一样的上衣,穿一样的裤子,背一样的书包,蹬一样的鞋子。两个小王八蛋肯定从对我们的折磨中感受到了无限乐趣,跟老王八蛋很配合,两小子之间也很默契。我们往往跟其中的一个玩了老半天后,听他突然爆出一阵笑,说他是另一个。但到他们9岁的时候这游戏没得玩了,刘富强淹死了。他是想得跳水第一,把我们全都比下去,在一个大热天的中午,在村里人大都在打盹时,一个人跑到猪拱地小木桥上练跳水,结果腿抽筋淹死的。他顶着大太阳站到木桥中央,可能还在那儿往河里撒了一泡尿,然后他本人像他的尿一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跌落到水里。附近要是有人他多半会得救。他的泼妇母亲杨翠花拍着大腿嚎丧,喊的名字却是“富贵”。这个婆娘,在这种场合她自己倒把两个儿子弄混淆了。刘富贵后来也常说,淹死的那一个才是他。
刘富强死后杨翠花吵着闹着要跟刘力杆离婚,因为她认定儿子是刘力杆的那张臭嘴给咒死的。她怕另一个儿子以及她自己也会被这臭嘴咒死。当初杨翠花刚刚将两个儿子生出来,劲还没有缓过来,像癞皮狗一样躺着在喘气,刘力杆将两个幼崽一手抱一个,大声嚷嚷道:“老婆你真厉害,一下就是两个崽。不,还是我厉害,一搞就搞出两个儿子。哪个是哥哥来着?我怎么这么一会工夫就忘了是哪个先出来的?”然后一段黄色笑话脱口而出:“一对双胞胎在里面吵架,都想先出来,因为先出来的是哥哥。这时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两人赶紧压低声音,小声说,爸爸进来了。”他老婆在这方面也是天生聪明,还摊在床上喘着气,刘力杆的这个段子也还算是不太直露,但她只是眨巴眨巴了几下眼,就咯咯咯地在床上笑开了。让杨翠花既咯咯地笑又十分忌讳的是刘力杆出的一个谜语。是夏天的晚上,在门前乘凉,我们在月光下去找刘富贵兄弟俩玩,看见刘力杆坐在凉床上,大蒲扇拍着赤膊大腿上的蚊子。杨翠花同样赤膊短裤,两个诱人的大奶子一点不避嫌地就那么晾在外边。刘力杆在出题考两个儿子:“有对双胞胎,两人一起吃他们妈的奶,吃着吃着就不够吃了。两个小崽子就都想把对方毒死,好让自己独吃,就分别在他们妈的咪咪上涂上毒药,你们猜谁被毒死了?”刘富贵就说:“弟弟被毒死了。”刘富强说:“哥哥被毒死了。”刘力杆说都没猜对。杨翠花啐了一口:“你这王八蛋怎么出这么个不吉利的题,你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她往地上啐啖时两个奶子可爱地撩人地抖动,刘力杆伸手过去合法地摸了两把那奶子。杨翠花伸手打了他一下:“你瞎说话,不许你摸。”但接着却哈哈一阵浪笑,两个奶子又是撩人地抖动,边笑边说:“富贵富强,我知道被毒死的是谁,是爸爸。”说完又是哈哈一阵笑,刘力杆跟着老婆笑。
(下面这段往后面章节移)讲一些花花事:从前有个先生,总想占妇女便宜。过不上真瘾,就过过嘴瘾。早上他到一个妇女家里去,妇女坐在门口,先生指着东边正在升起来的太阳说,进门就日起,日从江中来(土话说成“日出浆子来”)。妇女很聪明,听出了话中话,板起脸将先生往外轰:进门就日起,日出先生来。杨翠花听了哈哈哈浪笑,两个奶子可爱地撩人地抖动。接着又有滋有味地讲:有个工作组长下乡蹲点,一来就召开群众大会,发表讲话:“我是省委第一书记——”,停顿好一会,下面热烈鼓掌,他接着说:“派来的。昨天一来就和你们妇女主任搞了一夜——”,又停顿好一会,下面人都去看妇女主任,他接着说:“工作。”又说:“我这次下来就是专搞妇女——”停好一会,再接下去说:“工作的。”)杨翠花跟刘力杆可真是相配,也可能是受刘的熏陶,杨翠花看上去很浪。我们有时跟刘富贵两兄弟闹翻了,互相骂对方,互相用嘴巴日对方的娘,杨翠花听到了,呼拉拉窜到我们跟前,大张了两腿,兴奋地唾沫星子直喷地说:“小王八蛋要日我呀,来日呀来日呀,看我不把你连鸡鸡带人全吸进去!”我们又怕又笑地跑开,边跑边议论:杨翠花的×会有多大,真的能把我们吸进去吗?有人就说,你去试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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