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
天津女人
天津卫有四大怪:三个蚊子一盘菜,四个老鼠一麻袋,砖头瓦块能买菜,女人比男人坏。
顺口遛儿说正经一点叫口头文学,可不只是说说乐乐玩玩逗逗的事儿,第三句说的是当年凭票购粮买菜,假如你很忙需要离开,找块砖头摆在那儿就能替人排队,没有人抢占你的位置,后面的人还会帮着你往前“走”,当然这属于过去进行时,而其它三句可就是现在仍然进行着的,老鼠蚊子个儿大这不难理解,第四句说的是天津女人,说起天津女人可别怪咱较真,搁天津男人嘴里那叫娘们儿,娘发音niá。好了,咱今天就说说这天津娘们儿。
天津的娘们儿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办得了的,十几年前那叫“小耍儿”,普通话叫“混混儿”,大街上一走,围一群人看打架的,十拿九稳是女的把男的打了,如果相反,咱别的不说,那才叫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天津女人张口就来:“操你妈妈”!妈发音mà,读做——骂骂。在天津对于年轻漂亮温文尔雅的女人骂大街没有人感到奇怪,用咱的常言说:“骂你是轻的,不服老娘给你来点荤的尝尝。”一声“老娘”道出了天津女人十足的野性和江湖气。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急了也是“妈拉个B,老娘明天就弄死你信吗?!”这里的“妈”发音为mǎ,弄发音为nèng。开个玩笑惹恼了天津女人也是:“你说嘛,找病是吧哈?不想活了明着告诉老娘一声!”说字发音为sùo。
天津女人的野性和江湖气可不是一朝一夕培养起来的,历史上的“康乾盛世”时期,盐贩子粮贩子,漕运河运,许多天津人就是“吃这碗饭”的,天津有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海河水系交通总会,南粮北运入京的咽喉,长芦盐的运销中心。即使是在“青帮”势力、义和团运动,以及商运的“押运”这个环节中也从没少了天津女人,她们也喜欢塑造那种侠义风骨和绿林气概。八国联军那会儿在外国的租界地里混事的天津女人自然更是多了一分愤慨多了二成粗野,还有那么一点点狡猾。天津的男性“小耍儿”们最早基本上覆灭于李鸿章的势力,没人管的天津女人确实变得越来越嚣张了,情理中的事。
十七、八年前那会儿天津的治安不像现在这样井然,那时候你挨家去搜吧,家里有几个年轻女人,你就能搜出几把火枪来,当然,你并不敢去搜,除非你是个新来的外地人没有领教过天津女人的厉害。有一次在一家影院门口,几个外地人瞧上了两个女孩的姿色,便上前搭讪,想吃碗热豆腐,只见其中一个带蝴蝶镜的女人伸手拉开牛仔裤的拉链,几个外地男人不明就里,可能在想:天津女人果然豪爽,刚搭上没两句半话就开始脱裤子。明白的天津人们都呼啦一下躲出老远,只见那女人从裆部拔出一把火抢,二话没说,咚地一声响,再看其中一个男人的脸,已经分辩不出人模狗样了。
不要以为那是两个女特务或黑老大什么的,她们不过是平平常常百姓人家的闺秀。谁都玩枪,这不奇怪,不信,假如现在你的单位里有80年代毕业分去的天津女大学生,你现在问问她当年给人放过血吗?她肯定会捂着嘴笑笑,然后脖子一梗下巴一昂:“那有什么呀!”
那时候咱也刚来天津,见到这样的场面自然只有躲的份儿。在心里暗下决心:千万别讨天津女人做老婆。
其实,天津女人说话还是很文明的,“京油子,卫嘴子,保定的狗腿子”,当面一句“好好好,秤绝对给够您瞧都多一两了,给,慢走啊您老”,老字不读lǎo,搁天津女人嘴里说出来那叫lā,慢走啊您啦。一转身就是轻蔑一笑:傻B。当着面说“哎吆我说瞧这孩子长得多带劲儿呀你瞧瞧啊跟一朵花儿似的越看越耐看你说你们怎么生的……”你被说的心花怒放美的屁颠屁颠的,其实人家在心里早念了一百八十遍了:“瞧这孩子长得多损呐,跟蚂蚱似的。”这就是“天津卫嘴子”。
天津女人俗气,可这有什么呀,咱天津女人自己知道,咱这叫现实,咱过的是日子,什么理想啊道德啊高尚啊,天津女人直来直去:“快拉倒吧您啦!”别看着天津女人俗里俗气你就不把她们放眼里,你若同天津女人谈恋爱,在她面前显显知识摆摆品位,她会扭头就走,一本正经地告诉你:你说的话我不懂,我得回去查查字典。这话只有天津女人说得出来。
天津女人最拿自己当个事儿看了,“什么都成,就是不能委屈了自己。”天津女人追时尚赶潮流,爱吃爱穿爱打扮。几乎我所有外地的朋友来天津都向我说起:“天津的女人嘴巴怎么都涂得那么红?”没错,庙里的门,宰猪的盆,大姑娘的嘴唇,火烧云。那“大姑娘”指的就是天津女人。
天津女人没有偶像,不认明星,什么王菲那英什么四大天王的,到了天津咱是他们的天王,让她们都扯蛋去吧。1986年以某歌星为首的一干人马来津演出,不大的剧场竟然有一半的座位是空着的,坐在那里看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一些公司买了票送的双面人情。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失落,那次的演出,该歌星纰漏迭出,不过,天津女人可不管你怎么回事,咱来娱乐了你就得给咱伺候舒服给咱娱乐出个俩五一十来,于是乎,饮料瓶、面包、冰棍雪糕等物品铺天盖地地飞向那个歌星,能扔的东西全扔了,有的竟然脱下高跟皮鞋向台上砸去,她们母狼一样嚎叫着把台上那个不知所措的人轰了下去,那时的饮料瓶大多都是玻璃的,真是搞得一派狼籍,扔瓶子的大都是女人,天津的男人习惯跟着起哄跟着瞎惹惹(嚷嚷)。
为首的那个歌星应该最了解天津女人的厉害了,其实那个时候天津女人刚刚退出江湖,枪都拆掉封存了起来,玩得很火的、枪没来得及拆的在党的关怀下大批大批地去了大西北。否则,那个明星真的是从此再不会有脸见人了。
天津女人就是天津女人,不管是乳臭未干还是年进耄耋,张口你得叫大姐,叫别的咱听不习惯。遇见个小学生,问“小朋友或小姑娘小妹妹到劝业场怎么走啊?”这不成,你得叫声“大姐”就什么都好使了。
天津女人除了拿自己当个事儿看之外,最能当个事儿看的,就是钱这东西了。天津女人恋爱了,姐们儿见面问的不是情呀爱呀人啊心啊,张口就是:“上他们家去了吗?给多少?”这是姐们最关心的。这里的“多少”指的就是经济问题,那叫见面礼,第一次到男方家,男方父母一项必不可少的开支,以前一千两千不算少,现在八千一万不算多,给多给少那可不是钱的问题,天津女人要拿这个衡量自己在男方心中的分量,说不好听一点那要算算:“多少钱一斤?”你别指望天津女人在这个问题上作出同情和理解性的让步,不行就吹,说起来咱在情在理儿:“才给那么点,姐们儿到一块问起来让我怎么说得出口?让我怎么抬得起头?你也太拿我不当回事啦吧!”
这就是天津女人,别人理解不了的天津女人。
天津女人豪放,又很虚荣。天津女人结婚的情节是这样的,男方提前送去约定的“彩礼儿”,平民家庭一般在5万元人民币左右,腐败了的,发了横财的你送轿车送豪宅再给个百八十万那也是正常的事儿,反正这是必经的模式,说是“彩礼”,这钱的消费可是这样的:用来购置结婚的一切物品,买好了送去新房,空箱子拉回女方娘家,干什么用?还有一道程序叫“过嫁妆”,结婚前一天男方来人来车,将“娘家陪送的”这些贴了喜字的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微波炉等等装个一车两车三车四车的,多风光多气派,其实里面全是空的,这所有的空箱子拉回新房,名义上是娘家的陪嫁……就那点钱就那点东西,折腾来折腾去就有了许多的意义,双方都体体面面,天津女人多聪明。其实天津女人也明白:谁都知道那里面全是空的,可人家都这么折腾的,到我这儿不折腾折腾,咱“多栽面呀!”
这就是天津女人,别人绝对理解不了的天津女人。
实际上天津也属于个移民城市,正儿八经老天津卫的人并不太多,新移民,老移民,都别指望改变天津女人,你只有被天津女人改变的份儿。入了天津女人的乡,你要随天津女人的俗,否则,姐们儿不用商量不用合计,保准非常默契地让你处处倒霉处处碰壁,总之一句话:不将你“练”出来咱算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
就这样,天津女人一茬茬起,一茬茬落,一代一代延续着那磨灭不了的风格。
当年的“江湖豪杰”终于结婚了,带着孩子出门,碰着认识的男人一律是:“快,快喊舅舅!”好象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她娘家人儿。不过那种亲切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心里热呼呼的,她也会一本正经地和你谈起“娘家”的事儿,比如“现在还那么飘呐老大不小啦也该成个家啦哪天姐姐给你介绍一个你到底要找嘛样的呀兄弟哎……”
结了婚的天津女人温柔了许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是万不得已,她们绝不闹离婚。
[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