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说,到了美国纽约,一是看自由神,二是看百老汇剧,这是其它州没有的。没来
前,我以为百老汇是一个巨大的剧场,来了才明白,百老汇不但是一条街,而且剧
场性质有点连锁店的样儿。百老汇不但是一条街,而且各种风格的剧培养了一代又
一代的观众,这些近似程式化且形式活泼的戏剧,形成了一种美国文化传统。梅说,
你无论如何也要看,不管化多少钱,而且告诉我,现在有个中国人在百老汇当主角,
这是一种成功,以前绝对没有的。梅,从小就是这点好,不知道妨嫉别人。别人的
成功,总是当成自己的事,津津乐道。也许正因为这样,她能很快地溶入美国社会。
梅,已经成熟了。从她当年只身一人前往美国,一句英语不会说,到现在拥有自己注
册而且国家免税的舞团,走过了非常坎坷的一段。
其经历和所有进入美国的人一样,只是梅比一些人诚实,不掩饰当时的困难与无奈
。在她落满尘土的箱子里,我发现了她的光荣:与电影大师只皮尔博格的合影,与当
代大明星保罗·曼纽夫妇的合影。当然,还有和新任驻华大使夫妇的合影。他们和梅
都是朋友。
梅在美国的姐姐芹住在一起,芹是个一见面就会给人好印象的女子,直率、热情。你
和她在一起,不会有拘束的感觉。她原本是大连开发区的办公室秘书,她儿子亮亮是
她的希望,也是她放弃了在国内的优越而留在美国的唯一原因。她和所有母亲一样,
都无私地希望儿女能超过他们,事业有成;同时也尽其所有给儿女找个好的生存地方
。父亲的牺牲与母爱的奉献,自然而然地促进了人类一步步走向所期望的辉煌。
我戏称她为“给美国人专门修马掌的”,她很愉快地接受了。因为,她从事的工作是
在一个韩国人开的指甲店里修指甲,每天嫌30美元外带小费30多元,一天下来6
0多美元美元,折合人民币一天就赚500多美元。而在中国,一个干干净净的外企
白领丽人,干五个月可能才是她一个月的酬劳。
而亮亮已经是展现美国文化雏形的新一代移民。他正在努力调整自己,使自己尽快地
溶入美国文化之中。但是,在言谈举止中,仍保留着东方人的特有的亲情习俗。他还
很年轻年轻,在他刚刚涉世时,便进入美国,开始了他的人生,这对许多人来说,是
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梦想。也许,他并没有想到这么多,但她在母亲的辛苦和梅的
期望中,比同龄人更早地懂事和成熟了。我面对着一代新人,想起一个故事。
日本有一名牌大学的学生,他从小丧父,一直靠母亲做小工读完大学。他应聘一家公
司时,社长问道:“你替父母洗过澡擦过身吗?”青年回答说:“没有。”“你替父
母敲过背吗?”“有过。那是读小学时,那次母亲还给了我十元钱。”社长说:“明
天你再来一次,不过一定要为母亲洗一次脚。”
儿子回来和母亲一说,母亲没说什么。当他为母亲洗脚时才发现,她的双脚像木棒一
样僵硬,不由得搂着母亲的双脚潸然泪下。在读收时,他心安理得地花着母亲如期送
来的学费和零花钱,现在感到那些钱来得多么不容易,那是母亲的血汗钱啊。亮亮没
有同龄人的虚荣,也许是美国社会使然。每每他领着我要走很远很远找一家便宜店时
,我都很激动:我想起自己的童年,为了五分钱的便宜,宁可多走30多里。
我想,这个家里两个女人,外带一个未成年的男性亮亮,日子 过得是可想而知了。
亮亮的“后遗症”马上就出现了。他陪我去尼亚加拉大瀑布,一路上所有的人,都认
为我带的是一个女孩。这给了亮亮以重重的打击。回来后,他一气之下,将头发剪成
了秃子,说什么也要露出阳刚之气。问题是我一看,这下成了尼姑了。